高野挑眉：“嗯？说来听听。”
高长弓：“把冲压好去完毛刺的弹片一片片平铺在厚冷轧铁板上，弹片之间不能互相贴合。”
“在弹片缝隙之间填满干燥的工业木炭粉，把弹片完全埋住。”
“再把另一块厚冷轧铁板放在上面对齐压紧，四周用黄泥把缝隙全部封死，做成简易密闭包。”
“再整体放进普通箱式炉，按65Mn标准回火温度保温。”
“就可以大大提高良品率。”
高野一愣：“嘶，诶？！讲道理，碳粉把氧气消耗掉了，形成弱还原气氛，如果密封好也跟真空减轻薄钢片脱碳、表面氧化的效果一样呢。”
“铁板刚性约束，高温下限制薄片自由翘曲变形。”
“可是木炭会有渗碳风险么？”
高长弓：“会有一点点，所以保温时间不能拉太长。”
“所以，这不是最优解，只能在有更先进的设备之前凑合用。”
王秀梅忽然在旁边笑了。
高长弓问：“你笑什么。”
王秀梅：“没什么，就是觉得遗传这东西，真有意思。”
“昨天我还觉得你们两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坐到一起说话。”
“现在你们讨论问题的样子，好像在照镜子。”
高野：“那是，我跟我爸一样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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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野过完年就匆匆回去了，因为一个寒假他把那份图纸做了很多改动。
解决了之前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很多细节问题。
年前他也感觉到了企业的犹豫。
他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因为胡院长手里那份初始设计图。
他要再去跟工厂谈谈。
他挑了个技术最强，规模最大的企业。
厂长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得不见他。
高野坐下后，开门见山说：“就算你用再便宜的价格从胡院长手里买下专利，都用不了。”
厂长一愣。
高野：“那是我设计来参赛的。为了防止有人盗图直接用，也受限于实训车间的生产条件。“很多细节处理上，我都刻意按照最低标准。”
“就算你不跟我买专利。作为图纸的设计者，我也有义务告诉你这些。”
厂长冷笑：“少吓唬我。”
“胡院长，堂堂机械专业的专家，都说没问题。”
高野：“好，我举个例子。现在的T型槽，厂里根本没法加工。”
厂长表情僵住了。
高野：“还有很多细节。都要根据厂里的生产设备情况，进行修改。”
厂长说：“哦，那你说怎么办。”
高野：“如果有人买这个专利，我自然会把图纸改到最优再给他。”
厂长冷笑：“你个嘴边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误打误撞搞出了一台设备，就以为自己无敌了。”
“你知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这是一项涵盖机械，电子，材料，多种学科的大工程。是个无底洞。”
“我们想尽量用最低的价格买下图纸的原因也是考虑了这个问题。”
“再说你能改，难道胡院长就不能？”
高野：“他确实能。”
“但是那样的话，你们要先把设备造出来，运行，发现问题，然后改造。再造新样机，再发现问题，再改。”
“有时候可能还没那么顺利，一个问题怎么改都过不去。”
“才造成投入不可预估的局面。”
“我是设计者和样机制作者。”
“最清楚痛点是什么。”
“能帮你们大大节省这个过程花费的时间和成本。”
“远比你一味压低图纸价格要划算得多。”
厂长根本不想听了：“你还是好好上学吧。不要这么着急。”
高野站起来，说：“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其实我也不止找你一家。”
“你也知道国内知识产权的现状。”
“只要专利一发布，很快就会有人仿造侵权。”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生产这个，就要越快投入市场才能越早收回专利购买成本。”
等高野一走，厂长就给胡院长打电话：“那台参赛样机现在在哪里？”
胡院长：“封存在机械学院实训车间里。”
厂长：“我想试一下，比赛的时候，没有机会试用。”
胡院长没察觉异样。
毕竟要企业花几万块买图纸。
他安排了助理带厂长去。
厂长专挑高野说的那些问题看。
结果越看问题越多。
他不知道的是。
高野也是故意挑致命缺点来点他。
厂长试完之后，一言不发走了。
胡院长事后问助理。
助理说：“厂长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胡院长给厂长打电话。
在胡院长追问下。
厂长才说了高野来找他说的话。
胡院长气笑了：“这小子真能唬人。”
“你中了他的计了。”
“现在那台样机，是机械学院几个大四学生花了二十几天匆匆赶出来的。”
“所以加工精度不够，小毛病多，都很正常。”
“贵厂的生产条件和技术比学生实训车间要好得多，很多因为加工精度而产生问题直接就解消失了。”
厂长说：“你说得对。是我被那小子一下说懵了。不过他有句话说得对，必须尽快投入市场。”
胡院长：“我打电话问了，受理通知书已经寄出来了。我们把协议签了，你就能拿着图纸去生产了。”
厂长：“好，我立刻过来签合同。”
厂长花五万块买下专利独家使用权，就开始造这个设备了。
因为有成熟的技术人员。所以他们只花了十天就把设备造出来了。
然后发现压根运行不了。
厂长气急败坏给胡院长打电话。
胡院长说：“不可能。那个图纸我看过的，没有问题。”
“样机也运行过，没有问题。”
厂长：“有没有可能，在制造样机过程中改进过，但是没有记录到图纸上呢？”
毕竟是学生参赛作品。
不可能跟厂里一样严谨，每一步都记录下来。
胡院长沉默了一下，说：“你别急，我叫制作者来问问。立刻就能答复你。”
厂长：“要不这样。你们自己再照图做一台一出来，给我看完没问题，我再付尾款。”
胡院长挂了电话，就把顾北城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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