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妈妈我好想你
克洛伊这一辈子就生了安希娜和尤琳娜两个女儿。尤琳娜的死是克洛伊这一辈子都无法越过的坎。
她原本是不想把这些事说给自己的大女儿听的，可是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那也就没有再瞒着的必要了。
克洛伊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抹了一把眼泪，说：“尤琳娜不见的时候她八岁，你十岁，最开始她不见了，我和你爸以为是她走丢了，或者被人拐走了。我和你爸以为是她走丢了。或者被人拐走了。”
哪怕在阿美，人贩子也是依旧猖狂的。
那个时候的治安要比现在乱很多。小孩子失踪是常有的事。
克洛伊陷入回忆里，“尤琳娜不见了，我和你爸爸找了很久，也找了很多地方，可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一直到两个月后，我夜里睡不着。坐在窗台边想你妹妹时，我看到劳伦斯提着一盏灯从地下室出来，他一边走，一边扒拉自己的裤子。”
“我忽然想起以前劳伦斯被人抓着打时说的话，他说劳伦斯猥亵了他的女儿。而他的女儿才五岁。”
“而咱们家的房子从建成的第三年你爸爸堵上了，因为地下室里面总会有老鼠跑出来。”
“劳伦斯以前从来不往地下室去的，就算是靠近地下室，他都会觉得难受，因为他最怕老鼠。”
“一个怕老鼠的人为什么会在大半夜的。提着一盏灯，从老鼠中重生的地下室中出来呢？”
“所以在他回房间休息以后，我提着灯往地下室预留出来的一个很小的孔洞里走了进去。”
随着克洛伊的讲述，安西娜已经捂起了嘴巴。
程今意从因果线里已经看到了这些事情。再次听到当事人讲述，也依旧觉得难受。
要从今儿来看，像这种猥亵儿童的人就应该物理阉割了才对。有这种人活在世界上，简直就是浪费空气，又浪费土地。
“我和你爸爸在地下室里见到了尤琳娜，她已经死了。”克洛伊说道这里的时候，手也在微微地发抖。
这些年来她除了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尤琳娜以外，最自责的就是没有提早发现劳伦斯的不对劲。
明明就差一点，就只差一点点，她们就能把尤琳娜救回来。
社区医生说了，如果他们早把尤琳娜送来半天，尤琳娜就能活。
为了守着尤琳娜。他们这些年来，哪怕赚了不少钱，也不愿意从这里搬离。
安西娜捏着拳头问：“劳伦斯呢？”
安西娜不愿意再称呼劳伦斯为爷爷。
克洛伊看了一眼程今意，说：“死了。”
“你爸爸没有要他的命，只是打断了他的腿，他去了乡下没多久就死掉了。”
尤琳娜死于伤口感染。
她的丈夫柏拉也让劳伦斯死于伤口感染。
只是劳伦斯虽然死掉了，他们夫妻却没有半点的开心。
一命换不回来一命，死了的人怎么都回不来。
安西娜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会这么的扎心。
她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
克洛伊也呆呆地看着地上，脑海中回想的全都是尤琳娜小时候可爱的模样。
程今意没有打扰母女二人，就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坐着。
“妈妈，我想看看尤琳娜。”
克洛伊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从客厅的柜子当中拿出手电筒，带着她们朝地下室的入口走。
她的心情很不好，并不想说话。
程今意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下楼她也没有问。
地下室通风并不好，一进入到下面，就有一大股霉味飘过来。
克洛伊带着安西娜和程今意往地下室最深处走去。
在那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尤琳娜的照片和骨灰盒。
桌子擦得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地打扫。
克洛伊用打火机点燃桌子上的烛台。
看着照片上还很幼小的，笑起来还缺了一颗下牙的尤琳娜，怀念，又茫然。
她死的时候，下牙都还没有换完。
克洛伊经常在想，劳伦斯在对尤琳娜做那种禽兽事情的时候，他看到尤琳娜缺失的那颗牙齿了吗？
他当时在想什么？
对尤琳娜他有片刻的心软吗？
安西娜也静静地看着妹妹的照片，然后转头问程今意：“程，你有看到我妹妹吗？这里有她吗？”
她哭得久了，说话都带着哽咽。
克洛伊猛地回头，目光在安西娜和程今意之间来回看，“什么意思？安西娜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最后几个字，是盯着程今意说的。
“妈妈，程是来自东方的巫师有人说程可以看到亡者的灵魂。”
安西娜话音刚落，克洛伊就已经冲到了程今意的面前，“程，安西娜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看到亡者的灵魂吗？”
“那你能见到尤琳娜吗？你可以跟尤琳娜对话吗？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告诉尤琳娜，就说妈妈很想她，妈妈很对不起她……”
克洛伊抓着程今意的手，那双眼睛中，满满的都是期盼。
她没有宗教信仰，也一直都认为无论什么神，都是假的。
可她太想念尤琳娜了，听到程今意可以看到尤琳娜，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相信了。
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在梦里见过尤琳娜了。
程今意的目光越过克洛伊，落在墙角。
墙角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抱着小兔子玩偶的女孩子，她金色的头发有些卷曲，乖巧地扎成半披肩发。
见程今意看过来，她朝程今意笑了笑，和照片上一样，她的下牙都没有长齐。
哪怕是变成了鬼魂，她的牙齿也没有长好。
克洛伊一直死死地盯着程今意，在看到程今意目光的落点后，她瞪大眼睛，“尤琳娜，尤琳娜，你是在这里吗？”
她一边沙哑地喊着，一边朝着那个方向去，她呜咽着，不小心跌了一跤，她又站起来走过去。
“尤琳娜，尤琳娜。你看得到妈妈吗？”
程今意从因果便利店里买出两张阴阳眼符咒，一张递给了安西娜，一张让安西娜给克洛伊。
在拿到阴阳眼符咒的那一刻，安西娜和克洛伊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朝着她们微微笑的尤琳娜。
克洛伊跌坐在尤琳娜的面前，伸出手想拥抱她，又不敢抱她，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又不想从这个幻觉中苏醒。
她真的，真的太想尤琳娜了。
她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尤琳娜伸出手，触碰克洛伊的手，“妈妈，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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