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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信封推过来了,他没有伸手

《十一个重生者,我保四十二》 t断桥残雪/著, 本章共2522字, 更新于: 2026-11-04 13:05

“这个你看。”

五月二十五号,周一,下午四点五十三分。城南老楼底下那排小屋。

早读时黑板右下角那一行今天写的是:十三天。

四点五十四分。

老范从里屋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那个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磨白了。

信封没有封口。

他把信封放在方桌上,推过来。

推的时候他的手在信封上多按了一下才松开。

“这个你看。”

温良没有立刻伸手。

他先看那个信封。

牛皮纸,边角磨白了,右下角有一处压出来的折印,折过又展平过。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

“里头是什么。”

“一页纸。”

“哪一页。”

“你自己看。”

温良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擦了两遍。

擦完他把桌上的尺子和笔往旁边挪开,腾出一块空地方。

他从信封里把那一页抽出来。

那一页摊在桌上。

他先看的不是上头的字。

他看的是那一页的边。

左边那一道边不是原来的边。

那是一道切口。

很整齐。

“你不看上头写的?”

“一会儿看。”

温良从包里拿出一把尺子。

那是三月八号跟杜小满借的那一把。

十五厘米,塑料的,边上有毫米刻度。

他把尺子放在那道切口上。

“您让我量一下。”

“你量。”

温良量了三样。

第一样:切口的长度。

他把尺子的零刻度对准切口最上头,左手食指压住,右手扶着尺身,从上往下读。

读完他抬起尺子,又重新对了一次,读第二遍。

第二遍他把尺子换到另一只手,从下往上读。

两遍一样。

老范一直看着他量。

看到第二遍的时候,他往前挪了半步。

从上到下,二十九点二厘米。

“这一页原来多宽。”

“我不知道。”

“那我记:切口长二十九点二,与原页宽度关系不明。”

第二样:切口直不直。

他把尺子的直边贴上去,从上往下推。

“上头二十厘米是直的。”

“底下这一段呢。”

“底下九厘米,往里偏了一点点。”

“偏多少。”

“最多一个毫米。”

第三样:有没有第二次裁。

他把那一页举起来,对着门口的光。

“有一处。”

“哪儿。”

“底下那九厘米的起头,纸边上有一个小口。”

“像是一刀没到底,又下了第二刀。”

“看得出是什么刀吗。”

“看不出。”

“那你写什么。”

“写有两次落刀。”

温良把这三样写下来。

写完他念了一遍。

“切口长二十九点二厘米;上二十厘米平直,下九厘米内偏不超过一毫米;下段起头处有二次落刀痕迹一处。”

“你还没看字。”

“还没看。”

“为什么。”

温良把尺子放下。

“先看字,我就认字了。”

“先量切口,我看的还是纸。”

老范没有再问。

温良这才把那一页转过来。

那是一页签字页。

八个格子。

第一格到第七格里都有名字。

五点五十四分。

第八格里不是名字。

第八格里是三个字。

不同意。

屋里没有人说话。

老范的手从桌沿上收回去了。

收到一半停住,又搭回原处。

他的指头压在方桌的木纹上,压得那一道木纹发白。

温良看着那三个字。

五点五十九分。

他没有说话。

他的手停在那一页的边上,没有往中间挪。

老范站在方桌那一头,也没有坐回去。

外头有一辆车从巷子里过去。声音过去以后,屋里更静了。

温良吸了一口气,把那一下压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一样。

“这三个字,是写在格子里的,还是写在格子外头的。”

“格子里。”

温良把尺子重新拿起来。

他量了那个格子。

“这一格长四点一厘米,高一点二厘米。”

“这三个字写在这一格里头。”

“写得很小。”

“挤着写的。”

温良把那三个字凑近看。

第一个字起笔占了格子上沿,最后一个字的末笔顶到了格线,笔画在格线上折了一下。

写的人写到一半就发现地方不够了。

他没有换地方,把剩下的笔画挤了进去。

“挤着写的。”

温良把这两句也记下来了。

记完他补了一句。

“该格印制用途为签名,非填写意见之用。”

“你写这一句干什么。”

“写这一句,看的人才知道:写这三个字的人,是在一个不是给他写这三个字的地方写的。”

老范看着他。

“那三个字底下还有东西。”

“我看见了。”

“有一个签名。”

“有一个签名。”

“你不看?”

“看。”

温良把手放在那一页上,可他没有把眼睛落下去。

“可我今天不认。”

“你不认得自己的字?”

“我今天认不了。”

“为什么。”

“上礼拜二我把今年那张表第一格上的三个字,送去让一个不认得我字的人分过一次堆。”

温良把那一页轻轻放平。

“今天这三个字,我也得那么办。”

“你就不能自己看一眼。”

“看一眼可以。”

“认下来不行。”

六点二十九分。

温良这时候才把眼睛落到那个签名上。

他看了大概十秒。

这十秒里老范在旁边看着他。

他没有催。

他的嘴张开过一次,没有出声,又合上了。

十秒到了,他把眼睛移开了。

移开的时候他的下巴绷了一下。

他在纸上写了一行。

写完他念了一遍。

“该三字下有签名一处,本人今日目视,未作认定,待第三方分堆。”

“还有一样。”

“你说。”

“这一页我不带走。”

老范抬起头。

“你不带走你怎么拿去分堆。”

“我复印一份。”

“原件放您这儿。”

“为什么。”

“这一页是您捡回来的,在您这儿放了三年。”

温良把那一页推回去半寸。

“它是您的。”

“我要是弄丢了呢。”

“那就丢了。”

“你不怕丢?”

“怕。”

温良说得很平常。

“可怕这一样,不该由我来替您担着。”

“再说还有一层。”

“你说。”

“这一页要是从今天起放在我手上。”

“那往后谁问起它,我都得答一句:在我这儿。”

温良把手放下。

“在我这儿,跟在您这儿,是两样。”

“怎么两样。”

“在您这儿,它是您捡回来的一页纸。”

“在我这儿,它就成了我找来的一样东西。”

“复印件上我请您写一句。”

“写什么。”

“原件由本人保存。”

“再签个名,写日期。”

老范没有立刻答应。

他把那一页拿回去,两只手捏着两个角,放回信封里。

放进去以后他把信封口折了一道,又展开,最后还是没有折。

“明天你带复印机来?”

“明天我带您去一趟打印店。”

“您跟着,您看着印。”

老范这时候点了一下头。

温良把三个问题那张纸收起来。

“第三个问题我今天不问了。”

“为什么。”

“今天问的够多了。”

“还有一样。”

“您说。”

“这一页您怎么会有。”

老范把信封压在报纸底下。

“那天下午,它在废纸篓里。”

“您捡的?”

“我捡的。”

“为什么捡。”

老范看着桌面。

他的手放在报纸上,报纸底下是那个信封。

他没有把手拿开。

七点零五分。

“因为那天,只有这一页上有人不同意。”

温良坐在桌子这一头没有动。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放上去以后他自己看了一眼那只手。

那只手是干净的。刚才量纸之前,他在裤子上擦过两遍。

外头天已经暗下来了。屋里那盏灯是刚才老范进里屋以前开的。

灯泡上有灰,光是黄的。

那个信封的一个角从报纸底下露出来一点。

温良看着那个角。

他没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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