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交流进入第二周。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灵气通道的选址已经确定，技术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归墟的修行者们对地球的科技充满好奇，地球这边也对归墟的古老修炼体系兴趣浓厚。
但沈默的"天地感应"能力，最近越来越频繁地发出警报。
每天傍晚，当灵力自动流转的时候，他都能捕捉到一些不协调的波动——像是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微弱但持续。
"频率在增加。"他在日记里记录，"从最初的每周一次，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方向……偏西南。"
西南方向。
勐腊、缅甸、泰国、印度……
他决定把这个发现报告给赵乾。
"你说的是灵气波动？"赵乾看着沈默带来的数据，眉头紧锁。
"对。"沈默说，"很微弱，但不自然。像是某种……阵法在运转。"
"什么类型的阵法？"
"不确定。但给我的感觉……不是善意的。"
赵乾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最近情报部门也有发现。"他说，"天蛇会的残余势力——比你我想像的更活跃。"
"怎么个活跃法？"
"过去一个月，东南亚地区出现了至少七起灵兽异常事件。"赵乾拿出一份报告，"而且这些灵兽的行为模式很统一——它们都在向某个方向迁移。"
他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你看，这七个点连起来——"
沈默凑过去看。
七个点，分布在泰国北部、缅甸东部、老挝南部……
它们形成了一个弧形。
弧形的中心——
"勐腊？"沈默问。
"不。"赵乾摇头，"再往西南一点。"
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
"湄公河上游。老挝和缅甸交界处。"
"那里有什么？"
"一片无人区。"赵乾说，"丛林密布，人迹罕至。但卫星热成像显示——那里有异常的热源。"
"什么级别的热源？"
"足以支持一个大型基地的运作。"
沈默的表情变得凝重。
"天蛇会在重建？"
"有可能。"赵乾说，"但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叶问天被封印后，天蛇会已经群龙无首。除非——"
"除非有新的领导者。"
"或者，"赵乾的声音压低了，"有新的力量在背后支持他们。"
沈默想到了什么。
"黄昏之门。"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赵乾点头，"威廉在海城逃脱后，就一直下落不明。他的空间转移术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而能提供这种能量的，要么是远古遗迹，要么是……"
"归墟。"
两人对视。
"如果他们找到了另一条进入归墟的通道——"赵乾的声音变得沉重。
"那大寂灭的修复可能——"
"我需要立刻向总部汇报。"赵乾拿起电话。
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夕阳正在西沉。
他的"天地感应"又在发作了——微弱的波动，从西南方向传来，像是心跳一样有节奏。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苏醒。
当晚，沈默没有回宿舍，而是一个人来到了灵枢院的天台。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天地感应的能力。
灵海境的灵力在体内流转，五感被极大强化。他感觉自己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方圆数百公里的范围。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几分钟后——
一个微弱的信号被捕捉到了。
西南方向，约一千五百公里外。
不是灵气波动。
是——
人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个。
大量的、高度集中的灵力波动，像是一个正在运作的巨大阵法。
更让他警觉的是——
在这股气息中，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像是曾经在什么地方感受过。
"归墟的气息。"他喃喃。
有人在使用归墟的力量。
第二天一早，赵乾就带来了消息。
"总部批准了调查行动。"他说，"但规模有限——不能大规模调动兵力，以免打草惊蛇。"
"所以？"
"你带一个小队，去做前期侦察。"赵乾说，"目标：确认湄公河上游异常区域的性质和规模。如果发现敌对势力，立刻撤退，不要交战。"
"明白。"
"队伍我帮你选好了。"赵乾递过来一份名单，"柳如烟、苏辰、凌霜——她们自愿加入。另外我从特勤组调了两个人。"
沈默看了看名单。
"凌霜也去？"
"她说那个区域的灵气异常可能跟归墟有关，她必须亲自去看。"赵乾无奈地耸肩，"我拦不住。"
沈默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下午出发。"
下午两点，灵枢院停机坪。
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输机正在做最后检查。
沈默背着装备包走来，看到赵铁柱和钱多多站在停机坪边上。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你出发啊。"赵铁柱说，"默哥，一路顺风！"
"嗯。"
"那个……"钱多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路上吃。"
是一大块巧克力。
"我不需要——"
"拿着！"钱多多硬塞到他手里，"万一饿了呢。我特意加了灵气的，能补充能量。"
沈默看着手中被"加了灵气"的巧克力，无奈地笑了。
"谢了。"
"嘿嘿。"
他转身走向飞机。
柳如烟已经在机舱里等着了，闭目养神。苏辰和凌霜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都到了？"沈默问。
"还差两个。"柳如烟睁开眼，"特勤组的人还在做最后准备。"
话音刚落，两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寸头，面容刚毅——特勤组组长，韩铮，金丹境初期。
另一个——
沈默的脚步停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面容苍白，眼神阴郁。
他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行走，而是像在滑行，脚步几乎不抬。
"这位是——"赵乾从旁边走来，"周毅。刚从总部调来的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沈默打量着这个人。
周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沈默一眼，然后径直走上了飞机。
"他什么情况？"沈默低声问赵乾。
"元婴境初期。"赵乾说，"总部说是来协助调查的。"
元婴境。
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的警觉多了一分。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不舒服。
飞机起飞，向西南方向飞去。
机舱内，大多数人都在休息或做准备。
沈默坐在窗边，闭眼运转天地感应。
那股来自西南方向的波动，比昨天更强了。
而且——
他感觉到了另一个信号。
很近。
就在飞机上。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前排的周毅。
对方正看着窗外，面无表情。
但沈默清楚地捕捉到了——
周毅身上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地球灵气的波动。
归墟的气息。
飞机在勐腊的一个军用机场降落。
当地灵枢站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情况有变。"接应的小队长面色凝重，"两小时前，我们的侦察无人机拍到了一组画面。"
他打开平板，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航拍视角——丛林深处，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空地上建着几排低矮的建筑，像是临时营地。
但真正让人心惊的是——
营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直径至少五十米。阵法上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十几个人影在阵法周围走动。
"这个阵法——"凌霜猛地站起来，"这是归墟的'引灵阵'！"
"引灵阵？"
"是一种用来从归墟引导灵气到地球的远古阵法！"凌霜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理论上这种阵法已经被禁用了——因为如果不加控制，它会把归墟的灵气无节制地抽取到地球，造成两界失衡！"
"也就是说——"沈默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在人工制造灵气泄漏。"凌霜的脸色苍白，"而且规模——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大。"
赵乾的通讯器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骤变。
"总部紧急通报——"他看着所有人，"东南亚地区同时出现了三处灵气异常点。不只是这里——泰国清迈和缅甸仰光郊外，也有类似的阵法在活动。"
"三处？"沈默皱眉。
"三处同时。"赵乾的声音很沉，"这是有组织的行动。"
机舱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砰！"
飞机外部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报告！"飞行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左侧引擎遭到攻击！有——有什么东西撞上了飞机！"
沈默冲出舱门，站在机翼边缘往下看。
丛林上方，一道黑影正在盘旋。
不是鸟。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背后伸展出一对黑色翼翅的人形生物。
"天蛇会的——"凌霜倒吸一口凉气，"翼蛇卫！"
翼蛇卫发现了沈默，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然后——
它俯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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