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门的瞬间，沈默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洗衣机。
天旋地转，灵力在体内翻涌，胃里的牛肉面差点吐出来。
然后——
"砰。"
他摔在了地上。
硬邦邦的石板地面。
"唔……"赵铁柱摔在他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呸呸呸——"钱多多摔在另一边，嘴里全是灰。
柳如烟稳稳落地，姿势优雅得像是在散步。
"这里就是归墟？"赵铁柱爬起来，四处张望。
沈默也站起来，观察四周。
他们站在一片废墟中。
灰色的天空低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灵气的混合味道。灵气浓度确实很高——至少是地球的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涌入体内。
周围是残破的建筑残骸，像是一座被摧毁的城市。石柱倒塌，墙壁碎裂，地上长满了奇异的灰色植物。
远处，一座半塌的高塔矗立在天际线上，塔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灵气浓度——"钱多多已经打开了设备，"是地球的12.7倍。重力比地球高约15%。温度——22摄氏度。"
"有生命迹象吗？"沈默问。
"有。"钱多多看着屏幕，"很多。东南方向两公里外，有大规模的灵力反应——至少上千人。"
"落星城。"沈默说，"走。"
四个人沿着废墟中的道路向东南方向前进。
归墟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荒凉。
到处是文明的残骸——倒塌的宫殿、断裂的桥梁、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有些建筑上还能看到精美的雕刻和符文，但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里以前一定很壮观。"柳如烟轻声说。
"嗯。"沈默点头，"五千年前，这里是世界的中心。"
"现在呢？"
"现在——是坟墓。"
他们沉默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落星城出现在眼前。
和废墟不同——落星城是活着的。
城墙是用灰色的巨石砌成的，高约十米，虽然有修补的痕迹，但整体保存完好。城门口有守卫，穿着皮甲，手持长矛。
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古篆字：
"落星城"
"站住。"守卫拦住了他们，"什么人？"
沈默上前一步。
"我们从地球来。"他说，"我要见苏婉儿。"
守卫的脸色变了。
"地球人？"他打量着沈默四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你们来干什么？"
"我有重要的事情。"沈默说，"关于归墟的崩溃。请转告苏婉儿——就说沈渊的儿子来了。"
守卫的瞳孔一缩。
"沈渊……"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然后转身对另一个守卫说了几句什么。
另一个守卫飞快地跑进了城。
"等着。"第一个守卫说。
等待的过程中，城门口的人越聚越多。
归墟遗民。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像古代的汉服，有的像皮衣铠甲，还有的穿着明显是地球风格的现代服装。
他们好奇地看着沈默四人，议论纷纷。
"地球人？"
"他们怎么进来的？"
"那个少年——他说他是沈渊的儿子？"
"沈渊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沈默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但赵铁柱已经开始不自在了。
"默哥，他们一直盯着我们看……"
"习惯就好。"
"我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啊——"
"你以前在学校里不是挺喜欢出风头的吗？"
"那不一样！学校里都是同学，这些人——"赵铁柱压低声音，"他们看起来能一个打我十个。"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饭吃吗？"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说："根据我的分析，归墟遗民的平均修为在通脉境左右。守卫是凝元境巅峰。城里面——"
他看了看设备。
"至少有三个灵海境，一个金丹境。"
"金丹境……"赵铁柱咽了口唾沫。
五分钟后，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女人从城内走了出来。
她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但沈默知道归墟遗民的寿命比地球人长，她的实际年龄可能更大。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面容清丽，但眼神凌厉如刀。
她走到城门口，目光扫过四人。
然后——
她的目光停在了沈默脸上。
"你说你是沈渊的儿子？"她的声音清冷。
"是。"
"你叫什么？"
"沈默。"
女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她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沈默。
"像……"她的声音在颤抖，"太像了……你的眼睛，和你父亲一模一样。"
沈默僵在原地。
"你是——"
"我是苏婉儿。"女人松开他，眼眶微红，"你的小姨。"
落星城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建筑——石屋、木屋、甚至还有用废墟残骸搭建的简易房屋。街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叫卖，有孩子在追逐嬉戏。
如果忽略背景中的废墟和灰蒙的天空，这里和一个普通的古代城镇没什么区别。
苏婉儿带他们来到城中央的一座石堡。
"这里是落星城的议事厅。"她说，"进去谈。"
石堡内部简朴而整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归墟的地图。
"坐。"苏婉儿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让人端上茶。
"你们来归墟的目的，我大概能猜到。"苏婉儿开门见山，"修复崩溃。"
"是。"沈默点头。
"你知道修复需要什么吗？"
"五行道体、五枚玉佩、锚点。"沈默说，"锚点我已经带来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锚点球——五色光芒在球体中流转。
苏婉儿看到锚点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五行归一阵……"她喃喃，"这阵法失传了几千年。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的老师陈守一布置的。"
"陈守一……"苏婉儿想了想，"化神境的那个守印人？"
"是。"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
"沈默。"她说，"我必须告诉你——修复归墟，比你想象的困难得多。"
"我知道。三十分钟内找到崩溃源头——"
"不只是时间的问题。"苏婉儿打断他，"崩溃源头在归墟的最深处——'大寂灭之地'。那里的灵气已经完全失控，形成了灵气风暴。就算你有化神境的实力，也未必能撑过三十秒。"
"但我必须试。"
苏婉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和你父亲一样。"她叹了口气，"固执得像块石头。"
"我母亲——"沈默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她还活着吗？"
苏婉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母亲……"她低下头，"二十年前，她为了保护你，被天蛇会的人杀害。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但我想确认——"
"她确实已经不在了。"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她的墓在落星城外。我每年都会去看她。"
沈默闭上眼。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谢谢你。"他说，"照顾我母亲的墓。"
"她是我姐姐。"苏婉儿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崩溃源头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大寂灭之地，位于归墟中州的中心。从落星城出发，以化神境的速度，大约需要十分钟。"
"十分钟到，二十分钟修复。"沈默计算，"时间够。"
"理论上够。"苏婉儿说，"但大寂灭之地周围有'寂灭兽'——被失控灵气异化的灵兽。最弱的也是灵海境，最强的——"
她顿了顿。
"有元婴境的寂灭兽。"
元婴境。
"我有化神境的实力。"沈默说，"虽然只有三十分钟。"
"化神境可以对付元婴境的寂灭兽。"苏婉儿说，"但如果你被缠住，浪费了时间——"
"我不会被缠住。"
苏婉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给你带路。"
"你？"
"对。"苏婉儿说，"我是金丹境巅峰，对归墟的地形比任何人都熟悉。有我带路，你可以节省至少五分钟。"
"但那里太危险——"
"我是你小姨。"苏婉儿看着他，"你母亲不在了，我有责任保护你。而且——"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这也是我的家园。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归墟被修复。"
沈默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谢谢小姨。"
苏婉儿微微一笑。
"走吧。时间不等人。"
她转身走向石堡外。
沈默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归墟的天空依然灰暗。
但在那片灰蒙之中——
他看到了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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