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战神体在裂痕中摇摇欲坠。
公主裙芭蕾舞的画面像一根针，扎在他意识最脆弱的地方。
五岁的记忆被三倍放大后，那种"我堂堂战神体继承者居然穿过公主裙跳芭蕾"的羞耻感如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精神世界。
战神体的金色光芒在减弱。
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三息。
只需要三息，战神体就会彻底崩溃，沈默就能赢。
但顾长风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破。"
一个字。
金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暴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金色，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玉石俱焚的炽烈。
战神体的裂痕被强行缝合，金色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组、强化。
他凭借纯粹的意志力，硬生生挣脱了尴尬领域的精神侵蚀。
代价是——脸红到了脖子根，而且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你……"顾长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
"我不知道。"沈默如实说。
"系统干的。"
"系统是什么？"
"说来话长。"
"……"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羞耻、动摇全部压下去。
战神体虽然修复了，但刚才的裂痕已经影响了他的灵力运转——他的实力下降了大约一成。
一成，在同级别战斗中足以致命。
但沈默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感应境巅峰的灵力消耗了大半，浑身伤痕累累，刚买的新灵技虽然效果惊人，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两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峙。
"你很强。"顾长风说。
"你也是。"沈默说。
"但该结束了。"
顾长风再次踏出一步，这一次他没有用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但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和武道信念。
金色的拳芒照亮了整个比武台。
沈默没有闪避。
他知道自己闪不开。
他也不打算闪。
"来！"
沈默暴喝一声，将剩余的所有灵力灌注到右拳，裂岩拳全力发动——同时尴尬领域·展开第二次启动，将残余的尴尬力量全部附着在拳头上。
拳头对拳头。
金与灰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比武台的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碎裂。
观众席上的防护罩疯狂闪烁，前排的观众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
光芒散去。
沈默的身体飞出了比武台。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台下的地面上，滑出数米才停下。
口中鲜血涌出，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裁判飞身上前："沈默选手出界！顾长风选手——"
"等等。"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裁判。
沈默挣扎着抬起头。
他的右手还举着。
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那不是他的血。
比武台上，顾长风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沈默的裂岩拳在最后一刻擦过留下的。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F-评级的沈默，在被B级战神体击飞之前，用裂岩拳打伤了顾长风。
那道血痕很浅，甚至不需要包扎。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宣言——
F-不是蝼蚁。
F-也能伤到战神体。
顾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血，又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
他转头看向台下倒在地上的沈默，眼神复杂。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走下比武台，走到沈默面前，蹲下身，伸出了手。
"起来。"
沈默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顾长风的手掌。
顾长风一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感应境。"顾长风说，声音不大，但足以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比武场。
全场掌声雷动。
起初是零星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观众们站了起来，连评委席上的长老们都在鼓掌。
"全国大比结束后，"顾长风松开手，看着沈默的眼睛，"我等你追上来。"
"下次我一定赢。"沈默笑着说，嘴角还挂着血。
"我等着。"
顾长风转身走回比武台，他的背影笔直如剑，金色的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沈默被医护人员扶着走向休息区。路过观众席的时候，他看到了柳如烟——冰美人冲他微微点头，眼中有赞赏。
他看到了苏小小——蜀城分院的少女托着下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还看到了李玄通。
带队教官站在人群中，微笑着鼓掌，表情温和而欣慰。
但沈默没有看到的是——
观战席最高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在阴影中，低声对着通讯器说了几句话。
李玄通的耳朵微动。
他保持着微笑，脚步自然地移动，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观众席。
在走廊尽头，灰风衣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目标的能力上限超出预期。"灰风衣男人的声音沙哑："蛇主有令——大比结束后，动手。"
"目标？"李玄通问。
"沈念念。"
李玄通的微笑没有变，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那孩子是先天灵体，"
灰风衣男人继续说："蛇主需要她的体质来稳定归墟通道。而且——控制了妹妹，也就控制了哥哥。沈默的能力，蛇主很感兴趣。"
"我明白了。"李玄通微微点头。
"不要暴露身份。黄昏之门的布局，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放心。"李玄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冷白色的灯光："我教了他三个月，他对我没有防备。"
灰风衣男人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李玄通站在原地，目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远处正在和赵铁柱说笑的沈默身上。
少年刚被淘汰，脸上却没有太多沮丧，他被赵铁柱一只胳膊搂着，正龇牙咧嘴地笑，柳如烟站在旁边，虽然表情还是冷冷的，但眼神柔和。
"真是个不错的学生。"李玄通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像一个刚看完一场好戏的观众。
而在比武场的另一个角落，陈守一靠在墙上，嗑着瓜子，看着李玄通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
"黄昏之门……"他吐出一片瓜子皮，"蛇主……"
他从墙上直起身，灰色长衫在风中微动。
"看来看门的日子，要忙起来了。"
夕阳从云层中透出最后一缕光，将京城的轮廓染成金红色。
全国大比还在继续，顾长风将向着冠军迈进。
但沈默不知道的是，一场比大比危险百倍的风暴，正在向他最珍视的人逼近。
而他，还只有感应境巅峰。
远不够强。
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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