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从空间里出来。
虎妞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她替女儿掖好被角，坐到桌前把傅明薇理的那张成本表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料子、运费、工钱、卖价，一项一项算下来，头一批成衣要是用空间里的料子做，成本能压下来两成。
两成的成本省下来，就算头一批卖得慢些，也不至于亏本。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总铺，傅明薇正在里头裁料子。
苏桂兰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张成本表摊在桌上。
“明薇，做牌子的事，我想试试。”
傅明薇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可想好了？”
“想好了。头一批不用外头的料子，我手里攒了一批好布，品质比市面上的强。拿这批布做头一批成衣，成本能压下来。你帮我设计几个样子，咱们先做五十件，挂上牌子在百货大楼试销。”
傅明薇把剪刀搁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牌子的事定下来之后，苏桂兰琢磨了几天，给牌子起了个名，就叫“桂兰牌”。
傅明薇说这名太直白，苏桂兰说直白好，人家一看就知道是谁做的。
傅明薇想了想，说也行，牌子跟人走，人在牌子就在。
样子是傅明薇设计的。
她从苏联带回来几本时装画册，翻来翻去挑了几款适合国内穿的，改了改腰身和领口，画了图纸出来。
苏桂兰拿着图纸裁料子，头一批做了五十件，碎花棉布的小褂、灯芯绒的裤子、斜襟的小棉袄，件件都用了空间里的料子。
衣裳做出来那天，苏桂兰把五十件成衣铺在总铺的案板上，一件一件看过去。
料子好，做工细，样子也比铺子里平时做的时兴些。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没底又冒上来了。
五十件，投进去的本钱不算少，要是卖不动，压在手里就是一堆布。
傅明薇在旁边看她脸色，开口：“苏姐，你要是心里没底，咱们先拿十件去百货大楼试，卖得动再加量。”
苏桂兰想了想，摇了摇头。
“五十件一块儿上，试十件看不出什么来，五十件挂上去，百货大楼的柜台能给咱们腾个像样的位置。”
她当天下午去找了吴主任，把“桂兰”牌的事说了。
吴主任推了推眼镜，翻了翻她带去的样品衣裳，看了半天，点了头。
“行。，给你柜台靠里的那个位置，挂上牌子试一个月，卖得动就接着做，卖不动就撤。”
苏桂兰应了。
她回去把五十件成衣熨得平平整整，又让傅明薇拿硬纸板写了个“桂兰”的牌子，挂在柜台上面。
头一天摆上去，看的人多，买的人少。苏桂兰站在柜台后面，手心有点出汗。
第二天，卖出去了三件。
第三天，五件。
到了第五天，头一批五十件卖得只剩十来件了。
吴主任翻着账本直点头，说小苏你这牌子算是立住了。
苏桂兰站在柜台后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想起那天夜里蹲在空间地头，看着满垄稻子发愁的自己，忽然觉得那点没底其实也没什么。
地里的稻子该收就收，铺子里的牌子该做就做。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去。
头一批五十件卖完之后，吴主任主动找上门来，说百货大楼下个月要搞秋季展销，给“桂兰”牌留个靠里的柜台，让她备一百件货。
苏桂兰回去跟傅明薇商量。
傅明薇没急着说备货的事，先问了一句。
“苏姐，头一批卖出去的衣裳，有没有人回来找的？”
苏桂兰翻了翻账本。
“有两件，一件是袖子长了，一件是腰身宽了。都拿回来改了。”
“改了几回？”
“一回。改完就合身了。”
傅明薇点了点头，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拿铅笔画了几道线。
“苏姐，你铺子里做衣裳，尺寸是按客人量的，一个客人一个样，可挂上牌子的成衣不能这么干。成衣得有几个固定的尺码，小、中、大、特大，每个尺码对着固定的肩宽、胸围、腰围、衣长。客人来买，报个尺码就行，不用一件一件量。”
苏桂兰看着她画的线，琢磨了一会儿。
“你是说，把成衣的尺寸定死？”
“定几个档。头一批先做三个尺码，中号多做些，小号大号各做两成。卖上一阵子，看哪个尺码走得多，下回就多备哪个。”
苏桂兰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两遍。
她从前做衣裳都是按人头量，一个客人一个样。
如今挂上牌子往外卖，确实得有个固定的尺码表。她想了想，点了头。
“行。你帮我定尺码表，我照着裁。”
傅明薇第二天就把尺码表画出来了。
小号、中号、大号、特大号，每个尺码对着的肩宽、胸围、腰围、衣长都标得清清楚楚，底下还注了一行：
“中号备货四成，小号大号各两成，特大号一成，余下一成机动。”
苏桂兰拿着尺码表裁料子，比从前按人头量快了不止一倍，裁出来的衣裳码得整整齐齐，往柜台上一摆，客人报个尺码就能拿走。
尺码表定下来之后，苏桂兰算了算料子。
头一批五十件用的是空间里攒的细棉布，品质好可数量有限。
秋季展销要备一百件，光靠空间里那点存货不够。
那天夜里她又进了空间，把存料子的地方翻了一遍。
细棉布还有两匹，灯芯绒剩一匹半，的确良不多了。
她蹲在地头盘算着，空间里的地能种粮食，可种不出棉布来。
料子不够，得从外头进。
第二天她去了百货大楼，跟吴主任打听料子的事。
吴主任说省外贸公司最近又到了一批出口转内销的料子，品质不错，价钱也合适，就是量大了些，一次得进三百匹。苏桂兰算了算手里的现钱，吃不下三百匹。
她回去跟傅明薇说了这事。傅明薇听完，想了一会儿。
“苏姐，你手里有多少现钱？”
“够进一百五十匹的。”
“那咱们不进三百匹。你去找吴主任商量，让他把三百匹拆成两份，你进一半，另一半他百货大楼自己留着用。这样他那边不吃亏，你这边也吃得下。”
苏桂兰闻言，也点了点头，越发觉得留下她是正确的。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