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劲松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
“开店？”
“百货大楼那边的活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在家里赶不过来。缝纫组那边我也不能扔，培训班还有课。我想在家属区外面租一间小铺子，请两个帮手，把百货大楼的活分出去做。”
林劲松想了想，点了点头。
“铺子我帮你找。你手艺好，生意能做起来。”
第二天林劲松托人打听了家属区外面的临街铺面，过了两天就有了消息。
家属区东边那条街上有一间铺子要转租，原来是个杂货铺，面积不大，可位置好，临着街面，来往的人多。
苏桂兰去看了一趟，铺子里头十几平米，摆得下两张裁衣板和三台缝纫机，后面还有一个小间可以当库房。
房东要的租金不贵，一个月五块钱。
苏桂兰当天就定了下来。
她把这些日子做百货大楼的活攒下的钱拿出来交了押金和头一个月的租金，又把空间里攒的布匹匀出一部分摆进铺子里。
刘嫂听说她要开店，主动来帮忙拾掇，两个人花了两天工夫把铺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苏桂兰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了四个字，“桂兰裁缝”。
开张那天没放鞭炮，可家属区的邻居们来了不少。
刘嫂带着几个相熟的媳妇来捧场，每人做了一件衣裳。
虎妞在铺子里跑来跑去，给这个递剪刀，给那个拿线团，忙得不亦乐乎。
林劲松下了班也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可嘴角一直翘着。
百货大楼的吴主任听说她开了店，把供货的量又加了两成。
苏桂兰请了缝纫组两个手艺好的姐妹下了班来帮忙，按件给工钱。
铺子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镇上的人来做衣裳，军区家属也来做，连附近几条街的居民都听说了“桂兰裁缝”的手艺好、价钱公道。
一时间生意变得红火。
那天傍晚苏桂兰收了工往家走时，在巷口碰见了小周。
小周递给她一封信，说是从莱茵镇寄来的。
苏桂兰拆开来看，是许玲玲写的。
信上说她和方建军办了酒席，周秀兰和苏振邦都去了，苏卫国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
末尾她写了一句。
“桂兰姐，你在省城好好干，等我和建军攒够了钱，也去省城找你。”
苏桂兰把信折好收进兜里，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
街面上的路灯亮起来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桂花树的甜香一阵一阵飘过来。
她抬脚往家走，推门进屋时虎妞跑过来扑到她腿上，仰着脸喊妈妈。
林劲松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甜香。
小橘蹲在窗台上打呼噜，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苏桂兰的裁缝铺开了几个月，生意越做越稳。
她在省城租了一间大一点的铺面，添了四台缝纫机，请了五个帮手。
百货大楼那边供货的量翻了一倍，军区缝纫组的活也没断，培训班还在一期一期地办。
刘嫂如今给她管着铺子里的日常事务，迎来送往、记账管钱，井井有条。
虎妞在幼儿园待了一年，认了不少字，也能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了。
她每天放学回来都要去铺子里待一会儿，坐在柜台后面拿碎布头做小玩意儿。
小橘蹲在柜台上打呼噜，偶尔有客人进来它就睁开一只眼看看，又闭上了。
那天傍晚苏桂兰收了工往家走时，在巷口碰见了小周。
小周递给她一封信，说是从莱茵镇寄来的。
苏桂兰拆开来看，是赵老师写的。
信上说缝纫班这一年又带出了二十来个徒弟，巧云接了苏桂兰的班，做得挺好。
胖婶托她问好，说村里今年收成不错，日子比去年强多了。
苏桂兰把信折好收进兜里，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
街面上的路灯亮起来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她抬脚往家走，推门进屋时虎妞跑过来扑到她腿上，仰着脸喊妈妈。
林劲松从厨房探出头来，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咕嘟冒着甜香。
小橘蹲在窗台上打呼噜，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开春之后，裁缝铺的生意比年前还忙。
苏桂兰年初接了一批军区被服厂的活，做春夏两季的常服，件数多，工期紧。
她把铺子里的五个帮手分成两班，白天一班赶军需，晚上一班做百货大楼的成衣，自己两头盯着。
刘嫂管账管得清爽，谁做了多少件、该结多少工钱，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
那天上午苏桂兰在铺子里裁料子，门帘一掀进来一个瘦高个的年轻女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脸色有些憔悴。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请问，这里招人吗？”
苏桂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剪刀。
“你会做衣裳？”
“会一些。从前在老家做过，后来嫁了人就没做了。”那女人攥着衣角，“我男人在军区后勤处开车，我跟着过来的。孩子上了幼儿园，我在家闲不住，想找个活干。”
苏桂兰让她试了一件活。
那女人坐下来踩着缝纫机，走了几道线，又锁了一个边。手法虽然不如铺子里的老手利落，可针脚稳当，走线也齐整。
苏桂兰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明天来上工，按件算，月底结。”
那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嫂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你心善，来一个收一个。上回那个姓周的女人干了三天就跑了，你也不长个记性。”
“那个是家里有事。这个不一样，手上有活。”
苏桂兰把料子重新铺好，继续画线，“再说，铺子里的活越来越多，人手不够。她能干就留着，不能干她自己就走了。”
刘嫂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算账。
苏桂兰画完线，把料子搬到裁衣板上剪样，剪刀走得又稳又直。
虎妞从幼儿园放学回来，背着书包跑进铺子，趴在柜台边上拿碎布头玩。
小橘蹲在她旁边，尾巴搭在她胳膊上。
那天傍晚收了工，苏桂兰锁好铺子门往家走。
虎妞牵着她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事。走到家属区门口时，苏桂兰远远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桂花树下。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头发胡乱扎着，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苏桂兰脚步顿了一下。那身形她太熟悉了。
王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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