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断掉链接后，立刻翻过看台，再一次落在满是血污的斗兽场地面上。
他左手拿着一根缴获的木刺，右手指尖夹着一块刀片，泛着冷光。
“还有谁？”
影子抬起头，朝四周看去。
看台上的囚徒互相对视，没有人下场。
影子刚开始连胜时，他们还以为那只是对方运气好，或者能力特殊。
可连续三场，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破绽，然后把人杀死。
杀人的速度太快，快到让众人不敢与他一战。
影子站在场中，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扫过四周。
“不能让他继续赢下去。”队长的精神波动响起。
“他一旦七连胜，营地收集恶念的速度将会大幅增长。”
队长顿了顿，又道：“林风，我需要确认你的意见。”
林风看着场中的身影。
影子救下小女孩时，至少还保留着底线。
可现在，原来的影子已经快要消失了。
队长的话听起来像在征求意见，实际上却已经把选择摆在了林风面前。
杀死影子。
林风看向场中，轻声道：“他已经失控，可以采取任何手段阻止他。”
虽然他对影子感到惋惜，但现在不是该圣母的时候。
精神链接内，安静了半秒。
没有人反驳。
队长道：“我明白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杀死，来阻止恶念收集。”
“妈的，这个蠢货，害死自己不说，还要害死所有人！”
黑鸦双目猩红，精神波动里全是火气。
“他必须得死，队长，让我去杀了他！”
队长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风险太大。他的搏杀经验很足，不使用序列能力你未必能赢。就算真打过了，万一他临死前发疯，用序列能力和你一换一，怎么办？”
解释完后，他命令道：
“苏柔，你再尝试递精神链接过去，看能不能把他劝住。咱们也想想有没有其他法子。”
苏柔立刻尝试把精神链接接到影子身上。
但过了数秒后，她摇了摇头：
“不行，影子不愿意接。”
眼看众人依旧沉默，黑鸦继续道：
“妈的，队长，现在这时候怎么能婆婆妈妈的？下去个人把他弄死就是唯一解，你自己心里不明白么？关键时刻别犯糊涂啊！”
说完，他就要下场。
队长立刻呵斥：
“你冷静一点，这个方案风险太大了！”
远处的青雀脸色也冷了下来，精神波动直接传来。
“黑鸦，回来。”
“青雀！”
“我让你回来。”
“我听见了！”
黑鸦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让我回来，那谁去？”
“让唯一有隐藏序列能力的队长去吗？万一队长死了，那咱们就得团灭！”
“还是让苏柔去？苏柔那点近战能力，够影子打的吗？有赢的可能性吗？”
“还是让青雀去？青雀近战有我强吗？”
“再说，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让青雀去犯险！”
话音一落，没人回答。
黑鸦虽然脾气爆，脏话多，但说的话句句属实，让人没法反驳。
黑鸦笑了笑，继续往斗兽场里走去。
苏柔见状，顿时急了，赶紧劝说：
“黑鸦，大不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啊！大不了就让他七连胜，说不定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为青雀考虑一下啊！你要死了，青雀怎么办？”
他们是朝夕相处五年的战友，一起经历过太多训练和任务。
眼看着队友要踏入险境，她心里哪能不急？
“草！少拿青雀压我！你们明明都知道，把他杀了，或者我一命换他一命，就是现在的最优解，跟我提谁都没用！”
黑鸦深吸一口气，语气褪去了以往的暴躁，平静了些：
“我承认，我黑鸦怕死。”
他站在通往斗兽场的阶梯上，背影绷的很紧。
“我怕死，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青雀，怕这次任务结束不了，怕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鬼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没有停下。
“可我更怕看着这个蠢货继续赢下去。再让他赢一场，恶念收集就会加快。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是所有人，包括青雀。”
“我不想拿青雀的命去赌。”
“所以，让我去。”
青雀坐在看台边缘，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死死攥着衣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眶微微发红。
她没有劝黑鸦，也没有继续阻止。
因为她知道，黑鸦说的没错。
影子不能再赢下去。
可她同样知道，黑鸦如果下场，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林风收回目光，看向斗兽场中央。
影子还站在那里。
他手持木刺环顾，四周的囚徒依旧没人下场，所有人都怕他。
林风的视线在影子身上停了两秒。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斗兽场上序列能力不能用，但他的千丝探查却不受限制。如果利用这个技能，来捕捉影子肌肉运动的先兆，提前读取，那他绝对有一战的资本。
“这场战斗，我去。”
林风突然开口。
黑鸦的脚步猛然顿住。
精神链接中沉默了几秒，队长的精神波动才穿过来：
“林风，你有把握？”
“不敢说有把握。”
林风回答的很直接。
“但我有应对他的手段。而且这件事是夜阑的人惹出来的，也该由我收场。”
队长沉默了很久。
比起朝夕相处数年的黑鸦，他心里自然更想让林风去涉险。
沉寂许久后，黑鸦终于反应过来，咬着牙道：“你小子……”
他有很多话要说，但到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够种。”
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适应的郑重：
“行，算我欠你的。你要是能活着回来，这条命我记着。”
“好。”林风没有多说，几步跳下斗兽场。
身后，青雀攥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一些。她没有转头去看黑鸦，只是垂下眼睛，睫毛颤了一下。
苏柔盯着跳下去的林风，手指无意识的掐紧掌心。
如果让她评价林风，那第一印象一定是疯子。
无论是餐厅出手，对战马野、李三，还是上一场解救许言的母亲，林风的战斗风格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为了达成目的，他能不顾一切。
但如果让她再想一个词来形容林风，她想到的是可靠。
记忆恢复前的苏柔，极度缺乏安全感，而林风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
所以，她对林风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谈不上喜欢，更算是一种依赖。
她主动和林风联络，让林风和中央党合作，一方面是因为怕林风暴露牵连到他。
还有一方面，就是因为这种情绪。有林风入伙，能让她更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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