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尽欢迈出门的时候,被一颗小石子绊的踉跄一下,就立刻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住。
“当心。”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徐尽欢原本还有些慌乱,不知怎的,就安定下来了。
“嗯。”
她轻轻点头,裴砚背过她,低下身,“上来。”
徐尽欢没动,旁边的秦远侯夫人忙笑着道:“王爷这是心疼你呢,你是他的妻子,被他背又有什么呢?”
“王爷您说是不是?”
裴砚随意“嗯”了一声,徐尽欢见裴砚低着身子始终不动,便只能上前,俯下身轻轻用两只胳膊,环住裴砚。
红盖头下,是一张更红的脸。
裴砚用手拖住背上的小女人。
太轻了。
平日里,她都不吃饭么?
这样可不行,裴砚想。
他抬步走向花轿,余光瞥过一个身着锦衣,大概五六岁的儿郎。
他正盯着自己背后的小妻子,眼神怨毒。
这是白氏的儿子。
人前就敢如此,也不知在人后,这白氏和她的儿女们又如何磋磨了徐尽欢。
裴砚脸色微冷,屈指,一枚玉石从他指尖飞速弹出。
身后,永宁侯正满面笑容的踏出门,就见自家儿子摔了个狗吃屎。
白氏尖叫声还有下人们纷纷去扶的声音各式嘈杂,其中,一道尖锐刺耳的“爹”伴随着哭闹更是明显。
裴砚勾唇。
“怎么了?”
徐尽欢轻声问道,路面有些不稳,就算趴在裴砚的背上,身形也微微摇晃,呼出来的气连着盖头轻轻拂过裴砚的耳边。
裴砚垂眸,喉中痒意一路往下,在他的心上挠了一下。
“你继弟舍不得你,激动的摔倒了,还在地上哭,你继母都感动哭了。”
“啊?”
徐尽欢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可能?
但她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反正,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成婚,更何况……
徐尽欢抿唇,她现在心脏跳的都听不太清裴砚说的什么了,可能她刚刚听错了裴砚说的话也不一定。
走到花轿的路,这么长么?
她垂眸,顺着盖头下的缝隙看着面前宽广的背,耳边是敲敲打打的喜乐。
裴砚清冷的声音响起,“到了。”
“好。”
徐尽欢立刻要跳下裴砚的背,就被裴砚稳稳扶着下来,掀开花轿帘子,一直承托着她坐上花轿。
“谢谢。”
徐尽欢瓮声瓮气。
“不用。”
裴砚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不知为何,徐尽欢觉得他语气好像变的冷了一些。
她应该没惹他吧?
嗯,那就是她想多了!
花轿帘子落下,徐尽欢拍拍自己脸蛋,重来一世,她也要把自己动不动就因为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多想的毛病给改掉,上一世她可因为这个毛病受了不少心里上的折磨,这样可不行,她重新来过,就是要让自己畅快一些的。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等等!”
徐尽欢抬手制止了要将她送入洞房的喜娘,“还有礼数没完成。”
喜乐戛然而止,偌大的喜堂中,宾客站在喜堂两侧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这,这婚礼流程,小的都是一样样来的,绝不会有错漏啊!”
喜娘吓的声音都开始打飘。
“婚礼流程是没错,只是,我嫁进来,不只是摄政王妃,还是世子爷的母亲,郡主的婆母,母亲进门,儿子和媳妇理应敬茶。”
徐尽欢道。
一旁本就一脸菜色的裴清,脸色越发难堪。
“今日时间太赶,还是改日吧。”
“这可不行,祖宗规矩,不能打乱。”
裴清深吸一口气,“你年纪尚比我小两月,难道你被喊母亲不别扭?”
“王爷是你父亲,我是他的妻子,自然是你母亲。”
徐尽欢轻笑一声,“我年轻又貌美的,被你叫母亲,的确吃亏了,只是我嫁给你父亲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能委屈我自个儿了 。”
“你也可以不用委屈!”
裴清气的眼都红了。
“那可不行,当你母亲是委屈我了,但是当你父亲的妻子,我可是很开心的。”
徐尽欢顺着盖头下的缝隙,看到裴清的手气的发抖,满意点头。
“嗯,有理。”
裴砚眼底带着笑意,“来人,上茶,去郡主院里,让她过来。”
“父亲,阿黎她身子不舒服……”
裴清蹙眉,阿黎这几天在他怀中哭的都要昏死过去了,他何曾见过骄傲的阿黎这般柔弱,自然不忍她受此屈辱。
“既然不舒服,那就明天再让她来我院里吧。”
徐尽欢轻笑一声,转身坐在主位,随意朝裴清招手,“儿啊,既然儿媳不舒服,你也该早和我说,害的我还误会她不满什么呢,这样的事儿一多我们婆媳难免会有龃龉,罢了罢了,今天就你来敬茶吧。”
“你……”
裴清面带诧异,脸色涨的通红,徐尽欢怎么变得这般,这般咄咄逼人!
刚想开口嘲讽,裴清就见裴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低下头,咬牙,“好!”
裴砚和徐尽欢坐上主位。
裴清跪在裴砚面前,薄唇紧抿,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下人将茶递过来,裴清接过,眉头当即皱进,他的手指烫的有些红,裴清想要放下,就见徐尽欢隔着盖头笑了一声。
裴清眼里当即闪过羞恼之色,原本想要放下的茶盏最终也没松手。
徐尽欢倒真没想那么多,纯粹就是因为裴清跪在她面前她心里畅快。
裴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恭敬道:“父亲,请喝茶。”
“等等!”
徐尽欢抬手,“夫妻一体,瞧你这么懂事,我就心疼那重病的儿媳。”
“多谢母亲抬爱。”
裴清声音颤抖,手上的动作也有些不稳。
“那就赶紧让府医去看看吧!”
徐尽欢道:“阿七,去……”
“不用了!”
裴清本就被烫的有些受不了,徐尽欢的话语更似把他逼到墙角,裴清的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戾气:“府医已经去看过了,母亲安心便是。”
徐尽欢却依旧一副关心的模样,“哎呀,请安都来不了,府医看了也迟迟未好,看来真是病重,郡主金尊玉贵,这么一直病着怎么能受得了,还是得请太医过来瞧瞧。”
裴清暗自咬牙,徐尽欢这分明就是在威胁!
他看向裴砚,父亲不可能听不出来徐尽欢的小心思,他定会为自己做主,不让徐尽欢这般过分,再怎么说,阿黎也是郡主,怎么可能给徐尽欢敬茶!
“就按你母亲的意思办。”
裴砚淡淡道。
“不用!”
裴清苍白着脸,“她快好了,今日或许,能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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