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癫嘶吼响彻厂区上空的一瞬,整座投产大典现场,彻底陷入死寂。
红旗无风自动,锣鼓骤停,欢快的乐曲戛然而止。
几百名职工、各级领导、市局观摩干部,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目光齐刷刷死死锁定在冲出人群的吕民身上。
众人惊愕、诧异、哗然,议论声细碎炸开。
“这人是谁?!”
“看着面熟,之前是不是咱们厂后勤的?”
“不是早就通报开除、退回原籍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当众控诉赵技术员?听着怎么这么离谱?”
惊疑、好奇、揣测、观望,千百种情绪交织,笼罩全场。
安保人员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合围,伸手就要将失控闹事的吕民强行拖拽带走。
可吕民彻底疯魔,浑身挣扎、拼命甩开安保的手,衣衫被扯得歪斜破烂,发丝凌乱飞舞,双目赤红暴凸,满脸是近乎扭曲的疯狂。
他不退反进,往前踉跄两步,抬手指向站在队列最前的赵茹,声嘶力竭、血泪控诉。
“领导!你们查清楚!!我是被她逼的!!”
“下乡之时,她处处算计我!招工名额本该是我!是她耍手段抢走!进厂之后她依旧不肯放过我,暗中设局、深夜栽赃、伪造证据,硬生生把我从前途光明的招工青年,打成身败名裂的罪人!”
“我被退回乡下、千人唾骂、终生拉黑、永无出路!她却心安理得步步高升,拿表彰、当榜样、风光无限!你们说!这公道吗?!”
他刻意压低身形,肩膀颤抖,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强行挤出悲愤委屈、含冤受辱的凄惨模样。
声线嘶哑破裂,字字泣血,姿态卑微可怜。
久经市井算计的他,太懂如何卖惨博同情、如何颠倒黑白、如何煽动众人情绪。
在这般盛大庄重的场合,只要扣上“职场倾轧、新人被欺、被人构陷”的帽子,众人先入为主,必定会对赵茹产生猜忌、质疑。
哪怕最后澄清,赵茹干净清白,可“争议”二字,也会牢牢钉在她身上,毁掉她今日所有荣光、毁掉她青年榜样的口碑。
他烂到底,也要扒掉她一层皮!
市局领导眉头紧锁,面色沉肃,抬手示意安保暂且停手。
盛大公开典礼,千人在场,有人当众实名控诉,不可能粗暴压下。若是草草带走,反而落得“欲盖弥彰、包庇职工”的口舌,影响极其恶劣。
领导目光落向身姿挺拔、静静伫立的赵茹,语气平稳:“赵茹同志,对方控诉你恶意倾轧、构陷同事、抢占名额,你可有话说?”
一瞬间,全场目光重压尽数落于赵茹一身。
质疑、审视、观望、探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陈敬山眉头紧蹙,下意识往前半步,隐隐想要替她挡下这份无端风波。
工段长神色紧绷,心底暗暗捏一把汗,生怕这场无端闹剧毁了自己最得力的年轻骨干。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这般疯癫泼脏水、当众抹黑,赵茹要么慌乱辩解、要么愤怒驳斥、要么手足无措。
可谁也没想到。
万众瞩目、千夫所指、全场猜疑之下。
赵茹依旧身姿笔直、立如青松。
纯白日光洒落在她工装帽檐,衬得她眉眼清冷淡漠、沉静无波。
没有半分慌乱、半分恼怒、半分狼狈。
唇角平直,眼神澄澈坦荡,无惧无畏,不卑不亢。
她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状若疯魔、满脸悲愤伪装的吕民。
看着他刻意卖惨、颠倒黑白、演技淋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蔑然。
演?
到了如今地步,还不死心,还要演。
既然他想当众诉冤、当众论公道。
那她便成全他。
当着全厂千人、当着市局领导、当着所有干部职工的面,彻底清算,逐条拆穿,让他无处遁形、彻底露丑、永世钉死罪名!
赵茹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平稳、冷静,不大,却穿透力极强,清晰传遍整座厂区。
“领导,各位同事。”
“既然吕民同志今日千里追来、当众鸣冤,那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所有前因后果、是非曲直,彻底讲清楚、说明白。”
她目光直视前方沉肃的市局领导,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第一,下乡招工名额,从不属于他。当年大队推荐、公社审核、笔试面试综合评分,我全程排名第一,档案成绩公示可查、大队干部可证、公社备案可核。名额凭实绩所得,光明正大,不存在抢占、不存在手段、不存在猫腻。”
“第二,下乡期间,并非我算计他,是他屡次恶意构陷我。故意散播我私生活谣言、捏造我偷懒怠工假证、试图毁掉我知青口碑,意图逼我名声扫地、主动退出选拔。当年大队调查笔录、人证证词、存档记录,至今完整留存。”
“第三,进厂之后,我始终安分守己、踏实工作。是他私下联合老工人散播我孤僻冷漠、不善协作的谣言,试图压低我的群众评议分;模拟考核期间,刻意扰乱工序、制造混乱、刻意制造班组失误,意图让我背锅扣分。”
“第四,他最终被厂部开除、打入黑名单、退回原籍,绝非我构陷。是他深夜潜入无人车间,恶意挪动生产原料、篡改公家台账、伪造生产失误、蓄意栽赃我夜班渎职。当晚人赃并获、现场证据齐全、他本人当场慌乱认罪,厂部调查卷宗、现场照片、值班记录、抓捕笔录,全部存档备案,铁证如山!”
一口气,四条事实,层层拆解、条条举证、逻辑缜密、无可辩驳。
每一条,都有档案、有据可查、有人可证!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脸上的同情、猜疑瞬间僵住,目光再次看向吕民,已经变了味道。
吕民脸色骤然煞白!
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刻意维持的悲愤、委屈、凄惨,瞬间裂开破绽!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颠倒黑白、空口卖惨,借着大众不知情肆意抹黑!
万万没想到,赵茹竟然把每一件旧案、每一条证据、每一次始末,记得清清楚楚,且全部留有官方存档!
他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绪,咬牙嘶吼:“你胡说!你片面之词!是你栽赃我!是你赶尽杀绝!你就是心狠!你就是踩着我上位!”
他依旧不死心,拼命嘶吼撒泼,试图靠嗓门压倒事实、靠疯癫博取同情。
可这一次,无人再信。
赵茹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丑态百出的模样,眉眼愈发清冷,字字诛心。
“我片面之词?”
“好。那我问你。”
“若我真的恶意构陷你,为何当年公社调查、大队取证、厂部核查,三次官方调查,全部结论一致,全部认定你个人蓄意滋事、恶意害人?”
“若我真的赶尽杀绝,你下乡初犯造谣之时,大队本可上报污点记录、取消你一切招工资格,是我当时未曾追究、留你改过机会!”
“若你真的含冤受屈,为何被开除之后,不上诉、不申诉、不找上级核查,反而连夜逃离劳改监管、闯闹公共大典、当众寻衅滋事?”
三连问,步步紧逼,句句戳穿要害!
吕民张口结舌、浑身发抖、大脑空白,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所有的悲愤、所有的冤屈、所有的控诉,瞬间变成无稽之谈、疯癫狡辩、恶人卖惨!
全场千人,尽数看清真相!
原来!
根本不是赵茹心狠倾轧、新人上位不择手段!
从头到尾,是吕民自己作恶、自己害人、自己屡教不改、自己铤而走险!
是他一次次算计不成、一次次自食恶果、一次次跌落深渊!
如今走投无路、身败名裂,便跑来当众撒泼、颠倒黑白、恩将仇报!
“我的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作死!”
“人家一而再再而三留余地,他次次得寸进尺、死性不改!”
“逃离劳改、大闹官方投产大典,这已经是违法乱纪、恶性滋事了!”
全场哗然反转!
先前所有对赵茹的猜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鄙夷、厌恶、愤怒!
市局领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厉如霜。
当众闹事、颠倒黑白、诬告优秀职工、扰乱市级重点项目投产大典秩序、逃离监管屡教不改!
桩桩件件,性质极度恶劣!
“此人,屡教不改、恶意诬告、扰乱公务、逃离劳动监管!”
“立刻控制!移交公安与公社从重从严处置!追加罪责!永不宽恕!”
一声令下!
安保人员不再留情,上前直接死死按住挣扎的吕民!
手腕扣紧、动弹不得,彻底锁死!
吕民彻底崩溃了!
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沉静从容、清白坦荡、岿然不动的赵茹。
看着全场所有人鄙夷唾弃、厌恶讥讽的目光。
看着高高在上、面色冰冷、绝不姑息的领导。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扑、赌上一切的鱼死网破。
不仅没有伤到赵茹分毫。
反倒当众彻底露丑、彻底社死、彻底罪加一等!
他所有伪装、所有委屈、所有冤屈、所有控诉。
尽数被赵茹的寥寥数语、铁证事实,撕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永世无法翻盘!
疯魔、不甘、绝望、悔恨、怨毒,尽数涌上心头。
吕民浑身瘫软,双腿一软,直接被安保人员按着跪倒在地。
曾经眉目清秀、温文尔雅、人人夸赞的青年,此刻形同疯丐、丑态百出、卑微肮脏、人人唾弃。
看着赵茹依旧耀眼坦荡、稳立荣光之中的模样。
吕民喉咙涌上腥甜,双目赤红,彻底癫狂嘶哑低吼: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也无用。
天道轮回,善恶终报。
他今日所有下场,皆是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赵茹目光淡漠扫过他,再无半分波澜。
纠缠数年的阴毒小人、前世今生的梦魇仇敌、一路不停的算计迫害。
今日,当着千人之面、当着官方之面、当着所有恩怨见证者之面。
彻底终局、彻底清算、彻底落幕!
从此,世间再无吕民对她的纠缠。
此人余生,只会在无尽劳改、万人唾骂、终生黑暗、生不如死的泥泞里,永世忏悔自己的恶行。
再无法靠近她分毫,再无法玷污她半分荣光。
风波彻底平息。
市局领导看向赵茹,神色由沉肃转为欣赏赞许,当众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一场闹剧,看清人心善恶!”
“赵茹同志,身正不怕影斜、遇事临危不乱、有理有据、坦荡磊落!面对恶意构陷始终坚守本心、立足实干、凭实绩立身,是真正值得全厂、全市青年职工学习的标杆!”
定论落下,尘埃落定。
所有质疑彻底消散,所有污点彻底清零,所有流言彻底终结。
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真诚、更加汹涌,轰然炸响整片厂区!
阳光刺破云层,尽数洒落在身姿挺拔、眉目清宁、坦荡无畏的少女身上。
旧恶覆灭,旧怨清零。
风雨尽散,前路通天。
属于她的光明盛世,自此,再无阴霾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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