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硬着头皮走进去。
鬼屋里阴森森的，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墙上画着各种狰狞的鬼脸，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假骷髅。
我走了没几步，脚下忽然一空
"卧槽！"
我整个人往下掉，摔进了一个深坑里。
坑底软乎乎的，我挣扎着爬起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差点没吐出来。
坑底全是烂泥和积水，而那个老头，就躺在烂泥里，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脸上全是泥。
“大爷！”我赶紧扑过去，“你没事吧？”
老头睁开眼，看见我，咧嘴一笑：“来了？”
“你……你这腿……”我指着他的腿，声音都在抖。
“断了。”
老头满不在乎地说，“摔的。这破井，井盖是坏的。”
我：“……你掉井里了？”
“嗯。”
老头点点头，“我本来想在这儿等你，结果一脚踩空，掉下来了。这鬼屋下面，挖了个井，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干的。”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确实有个井口，离地面大概三四米。
我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摔在老头身上，替他垫了底。
“你……你没事吧？”老头问我。
“我没事。”我活动了一下手脚，“就是……你压着我了。”
老头：“……”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老头从烂泥里扶起来。
他一条腿断了，站不稳，只能靠在我身上。
我打量着他，发现他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像两颗黑曜石。
“大爷，”我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老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子，我叫林正廷。道法门第二十代传人。”
“道法门？”
我重复了一遍，“红衣女鬼也提过这个。”
“红衣女鬼？”老头眼睛一亮，“你看见她了？”
“嗯。”我点点头，“她跟了我十七年了。”
老头笑了，笑得有点苦涩：“她叫沈蔬影。她跟了你十七年，是因为……她一直在等你。”
“等我？”我一脸茫然，“等我干嘛？”
“等你长大。”老头说，“等你长到能继承道法门衣钵的那一天。”
我：“……你们这剧本，是不是写得太玄乎了？”
老头没理我，自顾自地说下去：“小子，你命里带煞，天煞孤星命，活不过二十岁。但道法门有办法，能让你活下去。”
“什么办法？”
“拜我为师。”
老头说，“道法门历代传人，都是天煞孤星命。我们靠修炼，压制煞气，延长寿命。你只要学会道法门的功法，就能活过二十岁。”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有点心动。
毕竟没人想死，尤其是知道自己还有三年可活的时候。
“可是，”我犹豫了一下，“我凭什么信你？”
老头笑了：“你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不信她。”
他指了指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红衣女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就站在井口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沈蔬影，”
老头抬头看着她，“我快死了。道法门的衣钵，我传给他了。”
红衣女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老头又看向我：“小子，我时间不多了。我死后，沈蔬影会教你道法。她虽然是个鬼，但道行深，比我强。”
我：“……让一个女鬼教我？”
“怎么？”老头挑眉，“看不起鬼？”
我：“……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怪。”
老头笑了，笑得很开心：“怪就对了。我当年也觉得怪。但后来我发现，这世上最靠谱的，往往就是那些看着最不靠谱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这是道法门的家当。五万现金，一张一百五十万的欠条，流星剑，牛眼泪，还有《符咒大全》。你收好。”
我打开布包，里面确实有一沓现金、一张皱巴巴的纸、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一个小瓶子，还有一本泛黄的古书。
“流星剑？”
我拿起那把剑，入手沉甸甸的，剑身完整，寒光凛凛，剑刃上隐约流转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这剑……是真的？”
老头得意地笑了：“废话。道法门镇门至宝。剑身完整，剑灵沉睡其中。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握着流星剑，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仿佛这把剑在回应我。
我忍不住挥了两下，剑风凌厉，割得空气嗡嗡作响。
“好剑。”我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我撇撇嘴，把布包收好。
老头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小子，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沈蔬影。”
“她……”我回头看了一眼红衣女鬼，“她怎么了？”
“她是个苦命人。”
老头说，“民国年间，她是个戏子，唱戏的。后来含冤而死，化作厉鬼。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正要害人。我收服了她，又觉得她可怜，就带着她，教她修行。”
“她跟了你多久？”
“几十年了。”
老头说，“她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能投胎转世。”
“什么东西？”
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我沉默了。
老头靠在井壁上，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一看就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小子，”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记住，道法门传人，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但更重要的是，要守住本心。别让煞气，吞了你的心。”
“我记住了。”我说。
老头看着我，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虽然满脸泥泞，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沈蔬影，”他最后喊了一声，“我走了。他……就交给你了。”
红衣女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头缓缓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他死了。
我跪在井底，看着这个认识不到一天的老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是我师父，虽然我还没来得及叫他一声师父。
“师父，”
我轻声说，“一路走好。”
红衣女鬼飘了下来，站在老头身边，低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她好像很难过。
“他走了。”她说。
“嗯。”我点点头。
“从今天起，”
红衣女鬼抬起头，看着我，“我是你的师父。”
我：“……啊？”
“他把你托付给我了。”红衣女鬼说，“我教你道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红衣女鬼看着我，忽然说：“我叫沈蔬影。你可以叫我，蔬菜小姐。”
我：“……蔬菜小姐？”
“嗯。”
红衣女鬼点点头，“他以前，就这么叫我。”
我看着这个跟了我十七年的红衣女鬼，忽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行吧，”
我耸耸肩，“蔬菜小姐，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沈蔬影看着我，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先把你师父埋了。然后”
她顿了顿：“开始修炼。”
我：“……”
我低头看了看躺在烂泥里的老头，又看了看站在我面前的红衣女鬼，忽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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