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秦无罪的话，在乾和殿嗡嗡作响。
入耳时，百官面色骤然一变。
就连姜戈，此刻掌心中也不由得浸透汗渍，心跳加速的同时，呼吸急促起来。
这，可是平南王啊！
在大周朝堂，有绝对的权威和地位，是圣上都对其要客气三分的存在。
平日里面，别说朝臣文武敬重，就连诸位皇亲贵胄也尊佩。
但现在，就在这朝堂上，就在满朝臣工的面前，就在大周天景帝的眼皮下！
秦无罪，竟然说他平南王不配？！
这，已经不是胆大的行为了，更是一种疯狂的无知！
“太子好大的口气！”
“本相也想知道，这平南王，是如何不配的？”
最前方的柳源，终于动了。
不愧是百官之首，人老成精，他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则是关键。
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开口，简直就是将不配两个字深深的印入群臣的耳朵中。似乎是生怕秦无罪刚才的嚣张话语没有被一些大臣听到。
整个朝堂，安静的落针可闻。
现在，无论秦无罪说出怎么样的一番话，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方才的言语，必将以极快的速度传到平南王的耳朵中，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来了。
“既然丞相问了，诸位臣工也在等，那本宫，也有一句话再告诉你们！”
“食君禄，受国恩，掌一方兵符，当守一方疆土！”
“守城，将军之责！失城，将军之罪！”
“若以守城为功，则天下守令皆可裂土而侯！岂不是笑话？！”
秦无罪环顾众人，声音愈发凌厉！
“如今，不过是城幸未破，诸卿便张口邀功，闭口请赏，尔等又可知无耻二字如何写？”
秦无罪怒斥臣工，言语激烈，义愤填膺。
而在秦无罪连环追问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愣，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们即便早已领教过秦无罪的牙尖嘴利，可现场仍然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当真是三寸不烂之舌，一席话便让群臣哑口。”
“可我等饱读诗书，又岂是能被三言两语就忽悠的？！”
“守城是责，可同样不能抹除功绩。殿下不能只看到将军的责任，而忽视的边军的厮杀，是他们用性命挡下了敌寇的入侵，护着了我大周的安宁。”
“殿下此番言论，传出去，只怕会寒了天下兵将之心！”
礼部尚书眼眸一亮，连忙站出来。
他低喝回斥，嘴角却不由得上扬了起来。
“诸位，可曾记得，百年前，我大周镇压百越，皇威浩瀚？！”
“旌旗一出，南岭百部皆跪服而叩，谁敢异议？！”
“可现在呢？！”
“百越还有忌惮我大周的样子！？还有尊崇我大周的礼数！？”
秦无罪昂首，厉声。
“我大周兵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对方呢？不过饮毛茹血，灵智未开！”
“原本高下立判的实力，硬生生被弄出了旗鼓相当的水平！”
“没有势如破竹，没有绝对碾压，没有扬我国威，没有震慑百越！”
“仅仅只是守住一城，便沾沾自喜？！”
“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捷报？！这便是你们口中的大胜？！”
“这番话，他平南王敢在朝堂上当着陛下的面，亲口承认么？！”
“这功劳赏赐给他平南王，他敢应下来么？！”
秦无罪，越说越激动，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暴鼓，声音更是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 ！
同样，这番话，让朝臣垭口，瞬间寂灭。
有些大臣，突然面色一红，感到了些许的羞愧。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明白，秦无罪所说的是真的。
但他们沉迷在自己勾勒出来的盛世画面之中，俨然忘了，南方的战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区区百越，南蛮之地，偏隅一方。
若连他们都对大周失去了敬畏之心，又如何谈北方的大燕、西辽和匈奴等？
这一刻，大殿彻底安静。
“今时不同往日......”
“守城不已，将士血战，身死无数。”
“殿下的话，如何让南岭众将士心服？”
礼部尚书被怼，他脸部涨红，可嘴还是硬的。
没错，无论如何，将士都有死伤。
秦无罪不能忽视这一点！
“本宫从未说不犒赏将士！本宫，只是说他平南王不配！”
秦无罪双眼闭隆，声音提高了几分。
为大周出生入死者，无论战功如何，都值得尊重，都理应嘉赏。
但这些奖赏，不应该只成为平南王或者某一个将军的功劳。
满朝更是不能踩着无数将士的尸骸去鱼肉，不能踏着他们的鲜血去升官！
今日之事，秦无罪本可以不站出来。
他可以不吱声，可以默认这种潜规则，甚至可以同流合污。
但，秦无罪做不到！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被践踏的滋味不好受。
自己曾经被践踏的，是尊严！
而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被践踏的，是他们的生命！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如此。
这个世界，不能是如何！
强者恒强？！
可他相信，后来者总有机会！
那些为国而战的将士，应该被看到。
他们的功绩，应该被表彰！
所以，哪怕，自己这一次站出来所付出的代价，是得罪平南王！
那，又如何？！
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
若是自己不做，或许，这个朝廷，就再也没有人做了。
“那你，觉得当如何？”
终于，龙椅上的天景帝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可每一个，都像是雷霆之威，呼啸而来。
群臣低头，可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没有人知道，天景帝此时的开口是何意？！
也没人清楚，天景帝接下来要做什么。
“战死重伤者，当优抚。”
“守城有功者，当提拔。”
“竭力杀敌者，当犒赏。”
“唯有平南王，无进取之力，无开疆之功，无耀我大周之能！当责！”
秦无罪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朝着天景帝沉声。
而如此建议，让群臣再度一震。
秦无罪，这是要彻底和平南王撕裂？！
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准！”
“此事，交由你来办。”
然而，更令朝臣震惊的是天景帝的回应。
帝心不可测。
可满朝都是人精，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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