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肆虐,很快已度过第一阶段,开始往常态化防控期发展。
明军这里各营哨兵都要准时上报本营新增的发热患病人员数量,敢有瞒报者直接军法处置。
另外,百姓们的供水点统一分发煮沸后的温水,各营士兵则监督百姓们严禁饮用河水生水。
卞赛这边的女兵营会将熬好的中药汤剂分发给大家,同时补充一些稀粥和淡盐水。
瘟疫开始后的十天,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到太平府北面、马鞍山以南。朱岳命人开辟的临时营房越扩越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仗大概率打不起来时,朱岳座下的谪仙营则在杨展与甘良臣的带领下快速占领了马鞍山与和州。紧跟着齐头并进,江宁镇、乌江镇、大胜关、西江口连战连捷,将南京外围的防御工事彻底吃掉。
至于郑成功和张煌言那一路则多少有些尴尬。在朱岳进攻的同时,他们的军营却深陷疫病困扰。
特别是郑成功的士兵,由于缺乏疫苗预防,也没有相关准备。当洪水越过南京来到镇江下游时,顿时就有些乱了阵脚,每天都有上千名士兵新增感染。要不是朱岳及时派人来支援,仗还没打他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过对朱岳而言,郑成功和张煌言的出现更大的是形式上的作用,他们的兵参不参与攻城,结局都不会变。
终于,谪仙营兵临南京城下。第一眼看到的并非守军的大炮,而是城外横七竖八堆叠在一起的百姓尸体。
“洪承畴,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如此灭绝人性的行为,就不怕遭天谴吗?”
朱岳已来到城下。他戴着口罩,望着眼前的场景,瞬间红了眼眶。
洪承畴此时站在城墙上,口鼻处也围了白布。
“朱由岳,这些百姓都是因你而死。如不是你执意攻城,我又怎会决堤放水,会有今天?一切责任在你!”
朱岳指着他怒斥道:“贼子安敢强盗理论!你食君之禄,不忠君之事,认贼作父却还沾沾自喜。我大明江山岂容你个二臣在这里嘤嘤狂吠?
大明子民又岂容你这三姓家奴随意决定生死?我警告你,立刻开城投降,对患病百姓进行必要的诊治。如若不然,城破之日你和你手底下那些刽子手,一个也别想活!”
“呵呵呵,朱由岳,我当初反出明朝,就是因为明朝腐败已经烂到了根里。你明明是一介藩王世子,却拥兵自重。你们的皇帝都已经不在了,你如今的行为根本立不住脚。
说我是二臣、说我三姓家奴,你又何尝不是逆臣?父尚在,而子代之,那瑞王朱常浩呢?是被你圈养在重庆,终生都不得见阳光了吗?”
洪承畴这个大帽子扣得不可谓不狠毒。而朱岳似乎早就料到,当下大手一挥,刘玄初跨前一步,展开一卷黄色卷纸。
“皇明受命二百七十八年,列圣相承,德泽在人。万历四十八年,神宗显皇帝之子瑞王常浩,以亲子之亲,伦序第一,遭时板荡,播迁汉中,待命者二十年。今海内臣民共推为主,即位于安庆,改元建武,告天祭灵,大赦天下。此非僭也,祖训具在,宗牒可稽,天下共鉴之!”
洪承畴在城头上一听,心中一震。这是什么意思?那瑞王朱常浩竟然在安庆宣布即位,接替了才死不久的隆武皇帝?!
却见下方的刘玄初仍然在那里大声宣读。
“而建州者,本我属夷,世受豢养。崇祯之际,假借复仇之名,行其窃国之实。入关以来,所为有四——剃发、屠城、圈地、投充!”
刘玄初越说越是激昂,越说声音越是洪亮。这篇檄文正是他亲自撰写,不但诏告天下瑞王朱常浩已经以大明宗亲伦序第一的身份在安庆继位,改元建武,他还列出了满清入关以来的种种恶行!
像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一件件、一桩桩都列举了出来。之后又强调,复我衣冠,还我冠带。凡我所至,剃刀尽焚!
这篇檄文对满清来说来得突然,毕竟这瑞王朱常浩的身份太顶了。此前他偏安蜀中一隅,并未被多尔衮放在心上。即便出川兵出夔门、一路连战连捷,他仍然没有把这当威胁,甚至还把主要精力用来搜寻明朝在江南遗落的其他子弟。
可今天对方兵临南京之下,忽然宣布其已经即位,还就在安庆。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在昭告天下,如今他们才是大明最名正言顺的皇帝。
至于朱常浩,七天之前他还坐在重庆的王府里,没事了喝喝茶、逗逗鸟。
可突然有一天,曾英亲自上门,说是朱岳有要事请他前去一叙。
老瑞王莫名其妙被赶鸭子上架,塞进船里一路沿长江从蜀中到了南京,并且在安庆府下船。
等他到了这里才发现,成都里的一应大臣居然已经在此等候。不只是等候,他们还做了许多准备。
“这......这是......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朱常浩被人扶进一座新盖的大殿,让他坐于上首。下方由吕大器、王应熊牵头代表文官,以陈达、秦风等人代表武将,集体奉上了劝进表。
吕大器站在最头,躬身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神宗一脉惟王最长且贤,宜承大统,以安天下。”
朱常浩听见这话,先是打了个寒颤,紧接着摆手连称:“不可造次!不可造次!我本藩王,无才又无德,不敢逾越,当择贤而立啊!”
他还以为这是朱岳故意在试探他。他已经表现得很乖、很低调了,整天窝在重庆王府都不敢出门。这怎么莫名其妙地被塞进安庆府,就让他继位?
这时又有一群依附朱岳的远房宗亲、土司代表、边镇总兵联名奏疏,里面有云南的沐天波、石柱的秦良玉以及郧阳义军代表,称“四方引领,非王无以安社稷。”
“哎哟,你们这到底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无才无德,挑不起大梁,恐让天下百姓失望啊!”
见朱常浩还是不愿意,下方群臣第三次固请。就连吕大器、王应熊这些老臣也在旁人的搀扶下跪在了地上。
“王爷!请王爷伏以宗庙社稷为重、生灵涂炭为忧。国不可无君,百姓不可无望啊!”
“请王爷三思啊!”
见所有文武百官皆伏于地面,朱常浩忽然间一个激灵。他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有些熟悉呢?他已推辞两次,可群臣却连劝三次,这不正是三让劝进表、三辞三让的礼制吗?
这已经是第三轮了......按照以前他所了解的程序,这一轮他该勉从众请,答应继位才行。
朱常浩一时间有些摸不清门道。他不清楚这到底是朱岳刻意所为,还是有些人要造他的反。
而当朱常浩在大殿角落看见一名身穿黑衣的女子时,心中这才稍定。
那女子正是唐醉娘,朱岳的心腹密探黄雀统领,有他们在就放心了。这就说明,这一次的继位之举就是他那好大儿朱岳一手策划。
唉,看来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勉强答应下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