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点了一下头。
苏念把本子翻到前面几页，上面有一些之前整理好的东西：江州宏源供应链有限公司成立两年，由周建国担任总经理，公司下设有三个仓库，在江州以及周边两个县设有分支机构，主要为学校、社区超市提供商品供应服务，去年营业收入约为2000万元左右。
还有一行小字：周建国有一个合作了多年的二道贩子，姓马名马昌海，在江州本地做渠道已经二十多年了，是真正的控制下线商户的人。
陆辞看完之后抬头说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信息？”
“顾清雪前天晚上给我的。”苏念说，“她把东西整理好后发给我，她说你们那边谈业务，她负责数据，我这边负责渠道的人头，让我有个准备。”
陆辞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雪也想到了这一点。
“是什么时候和你聊的。”
“周一晚上。”苏念说，“主动给我打电话，聊了半个小时左右。”
“……嗯。”
苏念把本子合上之后对他说：“她这个人心里有数。”
陆辞不接这个茬，转而看向窗外。
苏念也没有再说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到了江州之后，苏念把本子放回包里站起来。
“走吧。”
“嗯”
出了站之后，周总派来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了。
拿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陆辞两个字。
两个人都上车了。
车子一开出去没多久，司机就开始聊天了：“陆总你是江大的学生吧？”
“嗯。”
“周总说过，你年纪轻轻就把平台做起来了，很不简单。”
“过奖。”
司机又说：“今天晚上周总请客，地点在清江大酒店，马总也会去。”
苏念在一旁听，没有出声，但是将“马总”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她跟陆辞四目相对。
陆辞点了一下头。
两人没有说什么。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才是真正的正戏。
清江大酒店，晚上六点半的时候。
江州当地档次比较高的酒店之一，在门口有两排灯笼，大堂里挂的是水晶灯，装修风格比较复古，但是可以看出来是花了钱的。
周总亲自到门口迎接。
“陆总你好。路上辛苦了。”
“周总你好。”
周总又看了一眼苏念：“这就是你们的苏总吗？”
苏念伸手说：“我叫苏念。”
“好的，苏小姐。”周总笑着说，“请进吧，马总已经在里面了。”
三个人一起进入包间。
包间很大，可以坐十二人的一张圆桌，但是今天只摆了五个碗筷的位置。
马总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旁边，大概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茶杯。
见到陆辞进来之后，他就站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伸手。
“陆总很年轻。”马总说，“比我想的还要年轻。”
“您好，马总。”陆辞走到他面前，主动伸出手去。
马总顿了顿之后才伸手去摸了一下，很快又把手收了回来。
“请坐。”周总马上说道，“今天都是自家人，就不拘泥于形式。”
陆辞坐在周总的右边，苏念坐在陆辞的旁边。
马总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周总说是马总手下的经理，姓林。
人到齐了之后，菜就上桌了。
前面几道菜都没有谈到正事。
周总说了些客套话，问陆辞路上怎么样了，吃辣不辣，喝不喝酒。
马总的发言很少，有时候也会说一些话。
苏念自始至终都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吃菜，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
她发现马总的一些小事情。
马总手上戴着一块表，不是金表，是一块很低调的机械表，但是她认得出来，那块表在县里要卖十几万。
马总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右手敲桌子，一下一下，节奏很稳，这是老江湖的习惯，用来掌控节奏。
马总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正眼看过陆辞超过三秒。
他心里不服气。
苏念慢慢的喝了一勺汤。
喝了三杯酒，菜也只吃了一半的时候，周总就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面。
“陆总，上次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提到的账期、合作模式等事情。”
“嗯。”
“今天请马总来，就是想当着他的面把这件事情谈清楚。”周总说，“马总在江州做了二十多年，他手里的那些商户比我们这边的要实在得多。在江州开展的话就绕不开马总。”
陆辞点了下头说：“明白。”
这时马总就把茶杯放下，然后说话了。
“陆总，我直接说吧。”马总的嗓音不大，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我在江州干了二十多年，对这个行业的情况我最了解。”
“马总请讲。”
"你们一辞校园，我前几天让下面的人去调研了一下。"马总说，"做得不错，数据看着也漂亮。"
陆辞没有开口，等他说完。
马总说，“你们在江大行得通，在江州就不一定行得通了。”
“马总的意思是什么？”
“你们江大的学生圈子比较封闭，所以能组织起商户来，是因为学生之间的信息传播速度快，而且大家都有一个圈子可以归属。马总说，在江州的情况就不同了，江州有六所大学、四所大专院校，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区里，彼此之间没有太多往来。要在这里复制江大的模式很难。”
这句话很到位。
并不是要贬低它，而是把事实摆出来。
陆辞听完之后，并没有马上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说：“马总说的这些我们也考虑过了。”
“那么你们是怎么解决的呢？”
“我们并不打算照搬江大的做法。”陆辞说，“江州的扩张要用代理制，当地的人员做当地的事情，总部提供技术、数据、供应链以及标准化方案。”
“咦？”马总挑了下眉毛说道，“也就是说，你们要找一个江州本地的代理。”
“对。”
“那么分成又该如何计算呢？”
陆辞看了一眼周总又看了一眼马总：“按商户流水的比例来分，总部占40%，代理占60%。”
马总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但是意思很明确。
“陆总。”马总说，“百分之四十是不是有点高了？”
“马总觉得多少为好呢？”
“我从事这个行业已经二十年了，手中有上千家商户资源，帮你们把项目落地下来，可以节省你们一两年的时间、花费几百万的推广费用。”马总说，“我拿八成，你们拿两成，算一下账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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