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上周末顾清雪邀请她一起去图书馆，她说要去商场买东西，但是顾清雪回来的时候提到，在楼下遇到了她们合租的房东，房东说清月那天下午没有出门，一直在屋里。
陆辞将电脑屏幕向上移动了一格，并没有再看进去。
他心中有一个东西慢慢地往上冒。
顾清雪和他互相表达了喜欢之情，这已经是两周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晚上他们各自回去之后，在微信上聊了很长时间，都是些很普通的事情——顾清雪问大赛要准备些什么，陆辞说公司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在中间夹杂着一些让人觉得心跳加速的话，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再正式地把关系往前推进一步。
但是那个意思已经存在了，好比一扇窗子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光线透出来了，但是还没有人进去。
陆辞心中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回想起来。
顾清月越来越少出现了。
他想起顾清月在咖啡店说过的话——“吃醋，怎么可能不吃醋”——当时她说得很轻快，好像是在玩笑，但是陆辞当时就注意到了，她眼睛里有一点东西，是那种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收进去的时候会有的东西。
他长叹一声之后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顾清雪抬起头。
“去哪儿啊？”
陆辞把外套拿起来：“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去的地方，就是顾清月平时最常去的奶茶店。
江大对面的街上有一家叫“厌倦”的奶茶店，店名很丧气，但是生意很好，店门口经常排着一条从店里绕到店外的队伍。
陆辞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的玻璃外面向里看了一会儿。
店内的灯光比较温暖，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些情侣，靠近墙壁的高脚椅上有一些独自前来的学生，低头看手机或者看书。
陆辞环顾四周之后，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边看到了顾清月。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快喝完的奶茶，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只是托着下巴望着窗外。
窗外就是街道，下午五点的大学城，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牵着手的情侣，有并排走着聊天的室友，有骑着单车哼着歌的男生。
顾清月看着这些人，小脸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是悲伤，比悲伤还要淡一些，但是比悲伤还要难受一些——那就是把委屈压下去之后剩下的东西。
陆辞站在玻璃外面看着她，停了好几秒。
他没有戳破她的秘密，也没有在外面用力敲打玻璃来吓唬她，更没有推门而入大声喊她的名字。
把那个画面记在心里之后，他就平静地推开了店门走了进去。
顾清月听到有人把椅子拖出来，接着就是人坐下的声音。
她以为是隔壁桌有人来了，头都没有回。
于是她面前的奶茶杯被人拿走了。
她愣了一下之后就转过头去。
陆辞坐在她的对面，把她那杯奶茶拿在手里，理所当然地喝了一口。
顾清月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陆辞喝完之后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你喝的奶茶是什么口味的，甜度有点高。”
顾清月：“……”
“陆辞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呢？”她的声音很沙哑，仿佛之前一直没说过话。
“路过。”陆辞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之后问道，“你在这儿待了有多久了？”
“不久。”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吧。”陆辞说，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顾清月的手指稍微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奶茶快要喝完了，这家店的标准杯加冰，正常饮用的话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左右。”陆辞将桌上的手机翻过来之后推到她的面前说，“另外，你给我回消息了吗？”
顾清月低下头去。
屏幕亮了，是陆辞昨天发的关于文案策划的信息。
她在屏幕上点了点，但是没有输入任何文字。
陆辞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顾清月感觉到了他看自己，有些紧张，就把手机翻回来放在桌上。
“我最近有点忙……”
“顾清月。”
陆辞叫她的全名，语气并不严厉，但是非常认真，有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力量。
顾清月抬眼看着他。
陆辞说：“一辞校园最近的文案策划一团糟，首席体验官你想旷工到什么时候？”
顾清月略微有些发愣。
首席体验官。
这是她自己当初闹着要的名字，陆辞当时还笑她，说这个职位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但是现在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把称号给确定下来了。
顾清月的眼眶有些酸。
她强忍住不让酸气往上冒。
“文案策划哪里一团糟了。”她说，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几个草稿，写得也不错嘛。”
“不可以。”陆辞摇了摇头说，“没有你那样的语感。”
顾清月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陆辞接着说：“上周新商户推荐文章的后台数据显示，点击率比之前下降了23%。只有你写的才会有人看，别人写的，不是太硬就是太油，用户不买账。”
顾清月低下头去，眼睛有点湿润了。
她知道陆辞故意这样说。
什么文案策划一团糟，什么点击率下降，这些话未必都是真的，但是陆辞的意思她听出来了。
他是在告诉她，她不是多余的。
但是...
但是她心里的那个地方还是很不舒服。
“陆辞哥哥。”她说，“你和姐姐……”
陆辞没有打断她的话，等她说完之后再继续。
顾清月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抬起头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跟姐姐互相表白了。这是个好事情，我很高兴。”
“嗯。”
“但是……”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的在桌子上摸着，“我以后是不是应该少出现一些，不要总是跟在你们后面。因为你们……”
顾清月没有说完。
陆辞看着她，但是没有说话。
会用心声来聆听卡。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要把脑海中的那张卡偷偷地用掉——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轻声细语，好像是清澈见底的小溪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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