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把那一摞纸片摊在工作室的长桌上,按年份从左到右排开,一张一张看。最早的那些,每个字间距近乎一致,横平竖直像刻出来的;往后翻,笔画开始简省,收尾处带出连笔,字与字之间挤在一起。变化很慢,但能按年份分段,过渡连续,没有断点。她的指腹顺着纸面走,轻声说像同一个人,写着写着,老了。陈星北端着杯子站在旁边,皱着眉问一个活人写三百年?沈望舒没抬头,说笔迹骗不了人,这不是代笔,是一个人从手稳写到手抖。
她把底层门开启的次数一张一张标出来,标完拿笔杆比了比,三百年间那些日子间隔大致相等,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守着时辰。八戒刚端着一摞空碗路过,凑过来看了一眼,把碗往桌角一搁,问沈姐这门咱能下去不。沈望舒把一张纸片按在桌上,说能,但不是现在。八戒凑得更近,问为啥。她抬眼看他,说门开的时候底下才透气,透气的时候才能进人,闷着的时候下去会出事。八戒缩着脖子问出啥事。她摇头,说不知道,纸片上没写,它没写就别试。八戒把手往衣襟上一蹭,说俺不试,俺听纸的。沈望舒看他一眼,说听纸的对,纸比人活得久,活得久的东西说的话要听。她又低头把纸片看了一遍,说下一次开门咱下去看看,看看底下到底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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