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海底捞回去,贺筠直接将江汀月送到了学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大概是因为自己刚在海底捞社死过一次,跟她“礼尚往来”。
江汀月在看手机,也没有注意。
等反应过来时,车已经停在了学校正门。
她面露诧异,却也不敢指挥贺筠再开远一点。
只能跟他道谢,硬着头皮下了车。
贺筠从跑车收纳盒里拿了个东西给她:“诺,生日礼物。’"是一个丝绒材质的小盒子。
里面是前阵子他拍到的一块蓝宝石裸石。
当时没想好做什么,现在看,送给江汀月挺合适。
江汀月不敢收,连连摆手拒绝:“不用,您请我吃饭,我已经很开心了。”
贺筠倒是不在乎东西,最怕别人扭捏推辞。
他皱眉:“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
说这话是一时嘴快,说完看到江汀月涨红的脸,就有点后悔了。江汀月咬了下嘴唇,没再推辞。
她双手接了,放进自己的包里:“谢谢贺先生。”
说完没再敢看他,快速转身往学校走。
她觉得窘。
望着她的背影,贺筠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想微信跟她道个歉,又有点拉不下脸。
话已经说出了口,再找补也意义不大。等下次见面想办法补偿她好了。贺筠想。
江汀月刷一卡通进校门,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上了她。
应该是她的同学,都跟她说说笑笑的,有个男生还往贺筠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她的同学,应该都跟她年纪相仿吧?
贺筠不自觉想起教培机构门口,跟江汀月表白那人说的话:你比江老师大挺多吧?
6岁,其实也还好吧。
对于自己那句有口无心的话,贺筠心里不舒服了几天。
不该嫌江汀月小家子气的,她一个普通女孩,不敢收贵价礼物也正常自己这样太傲慢了。
这天,他正在跟岑屿在俱乐部打保龄球,又想起这件事,忍不住打开了跟江汀月的对话框。
对话框白多绿少,一般都是江汀月主动跟他说话。
[贺先生,我今天可能晚五分钟。】
[贺先生,爷爷上次说喜欢您带的山竹,可以再买一些。】
[贺先生,我今天下午的课临时取消了,可以早一点。】
每一句都是[贺先生]开头,标点符号都打得规规矩矩。倒是他,有时候回个【嗯],有时候回都不回。
正组织语言,那边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贺先生,您能帮我个忙吗?]
也就几秒钟,又撤回了。
贺筠打了语音通话过去:"怎么了?”
那边没想到他反应这么迅速,微微吃惊。但还是实话实说了。
“是这样,那天有人在校门口看到了您的车,班里有一些对我不太好的传言。我自作主张跟导员说跟您结婚了,导员不相信我,还说我的结婚证是假的。您能不能来帮我解释一下?”“等着。"贺筠说。
“会不会给您添麻烦?”那边小心翼翼。
“不会。”
结束通话后,贺筠跟岑屿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走了。”
"干嘛去?才玩了多久。"岑屿不解,在身后追着问。
贺筠便跟他简单说了。
岑屿:“派个人去不就得了,用得着你亲自出马?”
他招手准备叫自己的助理。"用你?"贺筠撩起眼皮睨他,“我自己老婆的麻烦,当然得自己解决。”
岑屿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才问:“不是,哥,你对小白花......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贺筠懒得理他。
岑屿:"这也太上心了。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这话贺筠没接茬。
喜欢么?那倒不至于。他还没喜欢过谁,不至于眼皮子这样浅。
但有点想上她是真的。贺筠很快到了学校。
江汀月在校门口等他。
她今天应该是没有兼职,素面朝天的样子显得皮肤超好,五官也带了几分稚气。
穿了件很中性的灰色大卫衣和浅色牛仔裤,毫无曲线可言。
但越是这样,越清纯得不可方物。
一见他,江汀月马上跑过来迎接。
她眼睛有点红,应该是哭过。
见到他,还是很快挂上了笑脸:“贺先生。”贺筠让她上车,又打了电话,马上有人过来替他开了门。
他直接带江汀月去了校董办公室。
把结婚证拍在了校董的桌上。
校董在贺筠面前唯唯诺诺,屁股都不敢在椅子上坐实。
"您给我们学校捐了好几栋教学楼,没想到您太太还是我们学校的,这就是缘分。”
校董说,“江同学一直品学兼优,拿了好几年国家奖学金了,被造谣实在不应该,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
很快校秘将江江目的导员和造谣的学生都叫了来。
当着两人的面,校董严肃批评了他们,分别给了停职和退学处分。
其间,江汀月几次看向贺筠。
贺筠觉得她有话要说,便让校董和其他人先回避。
“怎么了,想说什么?"他问。
江汀月有点纠结,还是鼓起勇气问:“我要是帮他们求情,您会觉得我不识好歹吗?”
都让他来帮忙处理了,又觉得他处罚的手段太重,似乎不太好。
“你怎么想的?”贺筠直接问。江汀月如实:“导员的孩子是自闭症,家庭负担挺重的,找这么一份工作不容易。那几个同学考上海大也不容易,都读了三年了,就这么退学,怪可惜的。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圣母......”
说到后面,她甚至垂下头,有点羞愧。
好像做错事的是自己。
贺筠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居然伸手揉了下她的头顶。
"自己都活得这么累了,还顾得上别人?”
江汀月任他撸着自己的头,抿着
辰没吭声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乖到让人心软。
这样的小家伙,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乖,能任他摆布。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贺筠眯了下眼,暂时压住思绪。
他开门,让校董又带着那几个师生进来。
那几人个个一脸绝望,都丧家犬似的垂着头。
校董陪着笑脸,对贺筠点头哈腰。
贺筠淡淡道:“我太太心软,说这次放过你们,停职和退学就不必了。但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我不希望在评优名单上看到这位老师,也不希望等这几位同学毕业后留在海市,能做到吧?”
"能!"连校董在内的几个人都异口同声。
恨不得给江汀月跪下。
挺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被贺筠三言两语解决了。
一起离开时,江汀月看他的眼神便带了点崇拜。
不是贺筠自恋,实在是她表现得太明显。
那神情,像小狗看着打猎回家的主人,满眼都是“你好厉害呀”看看江汀月崇拜的表情,贺筠的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抓了一下,痒痒的。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学校的地上停车场。
"一会儿还有课吗?"贺筠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江汀月摇摇头:“没有。”
贺筠:“那带你出去玩儿。’
江汀月顿住脚步,有点迟疑地看他:“是要去老宅看爷爷吗?”
“不是。"
怕她拒绝,贺筠找了个相对合理的借口,“那天峰会上有几个朋友看见你了,也知道你是我太太,不互相介绍一下不合适。'
这样啊。
那你当天晚上怎么不介绍?
江汀月心里不是没有疑问,可她没有作声,点头答应了。
一直到进了停车场,坐上贺筠的跑车,江汀月还在想一个问题:她去见贺爷爷每次都有5000块收入,也不知道去见他的朋友有没有钱拿?
算了,看在贺筠帮自己解围的份上,这次就算他不给钱,她也不要了,权当投桃报李,友情赠送。车子还没启动,贺筠的手机响。
他接起来。
江汀月不想偷听,她觉得自己离贺筠的私生活越远越好。
可坐得太近,他接电话,她又不好下车就走,想听不见都难。
那边一个女声问:"听说你结婚了?”
贺筠是一贯的冷淡神色:“消息倒是灵通。’
“跟谁?”那女声顿时拔高了几个度。
"你好像在问屁话,当然是跟我老婆,还能跟谁?”贺筠说她问屁话,自己也回了句屁话。
江汀月从来没见过他出口成脏,心里微微诧异。
对方突然哭了起来。
“贺筠,你这么做,就是因为生我的气,对不对?我没有不想嫁给你,我只是让你等等我。半年你都等不了吗?"
贺筠不出声。
那女声又说:“我在岑屿这里,你过来,咱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贺筠靠在跑车座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女声越发尖厉:“你要是不过来,信不信我从楼上跳下去!”
贺筠面不改色:“跳之前写个遗书,先把我撇出来,别说是我让你跳的。”
他挂了电话。
两人的这番对话,贺筠的每个字江汀月都听得清清楚楚,而对方的话,连听带猜,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此时,江汀月满脑子都是阿杜那句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她比当事人还尴尬。
这个当口儿,去见贺筠的朋友们可不是明智之举。
最主要的是,贺筠嘴上说着不管,让那位想跳楼就跳,不可能真不管。
就冲对方敢那样对他大呼小叫,就知道她在他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在车子启动前,江汀月赶忙说:‘贺先生,刚想起来,我舍友约我晚上一起去图书馆改论文。我改天再去见您朋友们,您看可以吗?"
贺筠转头看她。
她坦然迎接着他的目光,甚至露出一点浅笑:"实在不好意思贺筠没多说什么,伸手帮她解了安全带:“去吧。”
江汀月如蒙大赦,火速下车。
"再见贺先生!"
她跑得头也不回。
看着江汀月远去的背影,贺筠短暂失神。
她年纪小,人倒是不笨。
明知道一会儿他要去做什么,不吵不闹,还主动给他台阶下。
这样稳定的情绪,只有不喜欢他的人才能做到。
如果喜欢,说不定就是另一个江莱。
挺好,脑子清醒一点,知道自己要什么,等离婚时也不至于太难缠。
更何况她缺钱,给点钱应该就能打发。
心里这样想,贺筠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扯了扯唇角,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尽管校董和那几名师生一再保证,这件事不会扩散,但江汀月跟贺筠的事还是传了出去。她不知道别人怎么传的,是说她被贺筠包养了,还是说她跟贺筠结婚了。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当面说她什么。
只是同学们看她的眼神都有点微妙,连三个舍友也不像过去那样亲热了。
宿舍的氛围怪怪的,舍友们再也不敢像过去一样支使她帮忙买奶茶、取快递之类的,跟她说话都开始有点小心翼翼。
江汀月有点无奈,但也没有太内耗。
食得咸鱼抵得渴,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就要认账。
更何况生活已经那么难了,哪有空看别人脸色?
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同学们和三位舍友还像往常一样。
周日上午没有兼职,江汀月去找陈茵玩。
两人逛了逛街,江汀月跟往常一样只看不买,陈茵则一如既往,买东西像搞批发。
中午她们一起在商场吃麻辣香锅。
难免要聊到江汀月和贺筠的"婚"后生活。江汀月在海市就这么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便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
着重讲了那天跟贺筠打电话哭的那位,和她威胁贺筠要从楼上跳下去。
"完了完了,没想到月光姐真的存在。”陈茵敲头,“这算不算我乌鸦嘴,一语成谶了?"
“要是没有月光姐拒绝贺筠,我这婚都结不成。所以得感谢人家。”江汀月说,“不过一一”
“不过得做好心理准备,你这婚可能比预想中离得更快。”陈茵顺着她的话说。江汀月再赞同不过了。
毕竟现在月光姐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要是闹着让贺筠跟她离婚。
一次两次贺筠或许不同意,次数多了,难保不动摇。
更何况,月光姐敢一哭二闹三上吊,贺筠拿她没办法。
"我有准备,但我的钱暂时没准备。”江汀月说。
让她现在退彩礼和红包,还不如杀了她。
“拜托,他是贺筠诶,又不差你那30万。”陈茵翻白眼,“你也是够老实的,居然还想着离婚后还给他。
江汀月垂下眼:“要还的,真这么欠着他,我良心不安。"
“先别管良心安不安了,叔叔和大哥的病才是最主要的。”
陈茵叹口气,“反正现在没离呢,等离的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还有她呢。
怕江汀月有心理负担,这话陈茵没说。
这一年多江汀月前后在她手里借了十几万,现在也快还得差不多了。
对陈茵来说,有钱不借给江汀月也是乱花掉,还不如借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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