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结下了那声“朋友”的约定,石头的世界,便悄然地,多了一抹亮色。
白挽虽是九品玄根,是这镇上人人轻贱的“废根”,可她那双眼睛里,却装着一个,石头从未见过的、鲜活而美好的世界。
“石头,你看!”
这一日,白挽拉着石头,蹲在镇外那片开满了野花的草坡上,献宝似的,摊开她那只小小的手心。手心里,是一只翠绿的、正扑棱着薄翼的小虫子。
“这是纺织娘。”白挽的眼睛,亮晶晶的,“它到了夜里,会唱歌呢,可好听啦。你把耳朵凑近了听——”
石头依言,将耳朵,凑了过去。
那小虫子果然,发出一阵极细微的、“沙沙”的鸣叫,像谁在耳边,轻轻地,摇着一把,小小的丝线。
石头怔住了。
他活了五年,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去“听”一只虫子的歌。
他体内那头蛮荒的巨兽,能听见九霄之上那漠然天目的注视,能听见地脉深处玄冥之气的流转,却从未,这样静下心来听过一只小小的纺织娘,那微不足道的、却又那样鲜活的鸣唱。
“好听吗?”白挽仰起头,期待地,望着他。
“……好听。”石头闷闷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那双一向沉静无波的眼睛里,竟第一次,漾起了一丝,属于孩子的、纯粹的光亮。
白挽带石头看的,还有很多。
她带他去看,雨后草叶上,那一颗颗滚动的、亮晶晶的露珠;带他去看,夏日午后,那大朵大朵、变幻着形状的白云;带他去听,风穿过树林时,那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好像大海一样的声音。
“我娘说,”白挽躺在草坡上,望着天上的云,声音软软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修不成玄力,飞不上天,斩不了妖……可这天上的云,地上的花,林子里的风,却都是,一样能看、一样能听的。”
“这些,好东西,可不管你是几品玄根呢。”她转过头,冲石头,甜甜地一笑,“它们,对谁都一样好。”
石头静静地听着。
他望着身边这个,被全世界都轻贱的、弱小的女孩,望着她那张,因为这些“不值钱”的乐趣,而洋溢着满足与快乐的小脸心底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原来。
原来不能修行,不是天崩地裂的灾祸。
原来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看看云、听听风、捉捉虫子的“凡人”,竟也可以这样地快乐。
石头长这么大,听得最多的两个字,是“藏”。爹娘教他藏,祖父教他藏,连他自己,都日日夜夜,在同体内那头巨兽搏斗着,把自己藏起来。
他一直以为,“力量”是天底下最要紧、也最要命的东西,是这个家所有苦难的源头。
可白挽却让他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不需要力量、不需要玄根、甚至不需要“强大”,也一样能过得有滋有味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一颗露珠、一朵云、一只会唱歌的虫子,便足以,撑起一整个下午的欢喜。
原来人活着,未必非要,去争、去抢、去做那个最强的。原来做一个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人,只要心里,装着这些小小的欢喜便也可以很快乐。
这个道理,若说给苏怀山、苏彻听,他们未必肯信——在他们那一辈人眼里,力量便是一切,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是护住家人的凭仗。
可偏偏,是白挽这个九品废根的女孩,用她那些不值钱的欢喜,替石头,悄悄推开了另一扇门。
石头说不清那扇门后是什么。他只觉得,和白挽在一起的时候,那道时时压在他头顶的、漠然的注视仿佛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在那些看云听风的午后,他甚至会短暂地忘记,自己是那个背负着惊天宿命的“灾星”,忘记那道悬在头顶的天,只当自己,也是个和白挽一样、寻寻常常的孩子。
而这份“忘记”,于石头而言,是何等奢侈的、偷来的片刻安宁。
这个念头,对石头而言,是何等的新奇又是何等的陌生。
在他此前那,短短五年的、被“藏”字填满的人生里,“力量”是催命的符,“修行”是要命的祸,而“平凡”,是他一家人,拼了性命,也想要,替他抵达的,那个遥不可及的、模糊的彼岸。
可直到这一刻,直到他躺在这片野花盛开的草坡上,听着风声,看着白云,望着身边那个,因平凡而快乐的女孩,石头才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那个“彼岸”,究竟是什么模样。
那模样,不宏大,不惊人。
它只是,一只会唱歌的虫子,一朵会变形状的云一阵穿过树林的、自由的风。
它只是一种可以尽情地哭、尽情地笑、尽情地做自己,而不必,提心吊胆的寻常。
“白挽。”石头忽然,闷闷地开口。
“嗯?”
“……平凡,真好。”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满坡的野花。
可这四个字里,却藏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对这世界,最初、也最深的一份懵懂的向往。
白挽听不懂他这话里的深意。
她只是冲他又甜甜地,笑了一下:“那,我明天,再带你,去河边,捉小鱼呀!”
“好。”石头重重地,点头。
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洒满了这片开满野花的草坡。
两个孩子的笑声,清脆而明亮,在晚风里,久久地回荡。
这是石头,长这么大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天。
也是他,第一次,模糊地,懂得了,自己一家人,拼死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份,珍贵的东西。
石头第一次模糊地懂得了,自己一家人拼死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份珍贵的东西。那不是力量,而是平凡——是能尽情地哭、尽情地笑、尽情地做自己,而不必提心吊胆的寻常。夕阳西下,两个孩子的笑声,在晚风里久久回荡。
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目光移向关键处,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石头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警惕提到最紧,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石头趁众人未散先把呼吸压稳,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石头等风声略缓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石头在这片刻把呼吸压稳,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趁众人未散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此时,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眼底惊色掩住,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石头此时把心绪沉下,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把呼吸压稳,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