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与白挽的亲近起初并没有引起旁人太多的注意。
直到镇上的孩童间,渐渐地,起了一桩,关于石头的,古怪传闻。
那传闻的源头,已不可考。
可无论源头为何,这传闻一旦起了,便如野火燎原,再难扑灭。
孩童的世界,看似天真,却也自有一套,最朴素、也最残忍的法则。这法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强与弱、合群与不合群。
而石头,恰恰同时踩中了这两条最要命的线——他既不合群,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被所有孩子推开的人。一旦某个孩子,被贴上了“异类”的标签,那么孤立、排挤、欺凌,便会如影随形。
石头那份不合群的沉静,那些偶尔外泄的、令人不安的古怪恰好撞在了这法则的枪口上。
渐渐地,“灾星”这个名号,便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所有的孩子彻底隔开了。
而墙的这一头,那个被唤作“灾星”的孩子,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恶意。
或许是因为石头那双过分沉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让那些懵懂的孩童,本能地,生出几分畏惧;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与寻常孩子截然不同的古怪气场;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反倒像一个,藏着什么秘密的、小小的“异类”。
总之不知从何时起,镇上的孩子们开始悄悄地,传起了一句话——
“别靠近石头。他是灾星,会克人的。”
这话起初只是孩童间的胡言。可传得久了,竟渐渐地,有了几分,煞有介事的“凭据”。
“我娘说了,石头看谁一眼,谁就要倒霉!”
“可不是嘛!上回二狗子推了石头一把,回家就发了高烧!”
“还有还有!石头蹲过的那片草地,那些花草,没几天,全蔫死了!”
这些捕风捉影的“凭据”,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渐渐地,青禾镇上的孩子们,见了石头,便像见了瘟神一般,远远地,避开了。有那胆大顽劣的,还会站在远处朝他扮鬼脸,扔石子,尖着嗓子,喊他“灾星”“扫把星”。
甚至连镇上的一些大人,也隐隐地,对苏家这个古怪的孩子,多了几分,讳莫如深的忌惮。
这一切,苏怀山与柳氏,都看在眼里。
他们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比谁都清楚,孩子们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背后,藏着的,正是石头那,压不住的、偶尔外泄的一丝古怪气息。
草木莫名枯萎,孩童无故不适——这些,并非孩童的胡言,而恰恰是石头那滔天之力,偶一外泄时,对周遭寻常生灵的,细微的、却真实的侵蚀。
“是好事。”这一夜,苏彻听着孙儿转述的这些传闻,沉默良久,竟缓缓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好事?”苏怀山一怔。
“旁人越是怕他,越是避着他他便越是,不起眼。”
苏彻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复杂,“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总好过一个,惹人觊觎的‘天才’。
这青禾镇上的‘灾星’之名,虽难听却也恰恰成了石头,一层最好的,护身符。”
“天下都在找一个‘生而第一战力’的天骄。”
苏彻缓缓道,那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历尽世事的通透,“可谁会想到,那个搅动了半壁江湖的、惊才绝艳的天骄,竟会是南境一座小镇上,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娃娃?”
“灾星越是坐实,石头便藏得越深。”老者叹了口气,“旁人的轻贱与疏远,虽是刀子,扎在孩子心上,疼;可这刀子,也恰恰替他,隔开了那些最要命的、觊觎的目光。”
苏怀山沉默着。道理他都懂。可懂归懂,一想到自家那本该被捧在手心的孩子,要顶着“灾星”的骂名,在这样的孤立与白眼里,一日一日地长大,他这个做父亲的,便如何也释怀不下。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当苏怀山,望着自家那个,被所有孩子孤立、排挤,却连一句辩解都不能、只能默默承受的儿子时,那颗做父亲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揪住了。
“石头……”那一夜,苏怀山将儿子,揽进怀里声音沙哑,“他们……欺负你了?”
石头窝在父亲怀里,那张沉静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疼。”他闷闷地道,“我不在乎他们。”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苏怀山,更加心疼。
一个五岁的孩子本该为同伴的排挤而委屈落泪。可石头,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份孤独早已学会了将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里,藏进那副,过分沉静的皮囊之下。
“不过……”石头顿了顿,那沉静的眼里忽然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也不是,所有人,都躲着我。”
“阿挽,就不怕我。”
苏怀山一怔。
“她说,”石头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的暖意,“她说,我不是灾星。她说……我只是,和她一样,不太一样罢了。”
苏怀山望着儿子那,因提起“阿挽”二字,而悄然柔和了几分的眉眼,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连全镇孩子都避之不及的、孤独的角落里,那个隔壁的、瘦弱的白家女孩,竟成了,他这个背负着惊天秘密的儿子,唯一的,一缕光。
灾星之名,虽难听,却成了石头一层最好的护身符。旁人越是怕他、避他,他便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可当苏怀山望着自家那个被所有孩子孤立、却连一句辩解都不能的儿子时,那颗做父亲的心,还是被狠狠揪住了。
石头在那道余威退开后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又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在下一阵冲突到来前,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伤处暂且按住,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未出口的话咽回,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石头当山道重新安静下来先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趁众人未散,石头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可用人手重新分开,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石头此时把目光移向关键处,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石头在下一阵冲突到来前把原本的节奏守住,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石头先从山风里辨明轻重,听见远处异响时理清手边安排,继而核对已有布置,直到隐伏的变数显出轮廓。等尘埃暂时落下,石头先想明可能的退路,再把退让的念头收回,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石头等尘埃暂时落下把脚步放缓,随后看住随时会变的局面,不使方才的辛苦转眼化作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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