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怀山回到营地,将集市上那场惊魂,一五一十地,说与了苏彻。
老者听罢,那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情绪一动,气息便泄……”苏彻沉吟良久,缓缓道,“这可如何是好。他还是个婴儿,喜怒哀乐,全凭天性,哪里懂得什么收敛克制。这般下去,日日都是隐患。”
“得想个法子,教他。”苏怀山沉声道。
“教?”苏彻苦笑,“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你如何教他?”
石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可谁也没有注意到,襁褓之中,那个安静的婴儿,正睁着一双看不分明的眼,静静地,将大人们的忧虑,一字一句,都“听”进了心里。
石头听不太懂那些话。
可他隐隐地,能感觉到爹娘和爷爷话语里的那份沉重与忧惧。他也隐隐地,将白日里集市上那份令他极度不安、几乎让他的气息脱缰而出的混乱,与这份忧惧,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那小小的、却异于常人的心里,悄然生根——
原来,我一“乱”,爹娘便会这样难过。
原来我把那要命的力,“藏”得越好,这个家,便越安全。
这个念头,对一个刚满月的婴儿而言,本是荒谬到了极点的。可石头,偏偏就这样,懵懵懂懂地,“懂”了。
他“懂”得早熟得可怕,也早熟得,令人心酸。
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尚在母亲怀里无忧无虑地啼哭撒娇;而他,却已经在用那尚不能视物的双眼、那尚不能言语的稚口,默默地,学着承担起一个连大人都未必扛得动的、沉重的秘密。
于是从那一日起,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婴儿,竟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开始了他自己的“修行”。
他不哭不闹无论饿了、困了、还是不适,都极力地忍着压着将自己那点因情绪而生的波动,一点一点地,往回收。
他在用一种最本能、也最笨拙的方式,学着“藏”——藏住气息,也藏住自己。
这份异于常人的沉静,落在柳氏眼里,是心疼;落在苏彻眼里,却是越来越浓的震动。
而与此同时,营地之外的那个天下,正因一桩传言,而暗流汹涌。
那半月来,苏怀山几次进镇采买,隐隐听得,江湖上,已在盛传一桩惊天的秘闻——
“听说了么?苍梧山那边,前些日子,降生了一个亘古未有的第一战力!”
“何止!那可是天生的太初玄根,出生就引来了灭世的天罚!啧啧这般人物,怕是活不过三日哟。”
“哎,你这消息,过时了。我听说……那孩子,非但没死,还硬生生,扛过了那道灭世天罚!如今正被一家人带着,四处逃亡呢!”
“扛过了灭世天罚?!这……这岂不是天大的机缘?难怪这些时日,那么多江湖上的大人物,都往苍梧山那边涌!”
一字一句,都像针,扎在苏怀山的心上。
他这才惊觉,原来他们一家人,早已成了这天下传言的中心。那个被四方势力争相搜寻的“扛过天罚的第一战力”,正是他怀里,那个连眼睛都还看不分明的儿子。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苏彻听罢这些传言,望着南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越是想藏,这天下,便越是想把我们,揪出来。”
话音未落——
苏怀山那缕一直警戒着四周的残破神识骤然如遭针刺!
极远处,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上,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气,正裹挟着数道气息,循着某种痕迹,不疾不徐地,朝这边逼近!
那血煞之气,他绝不会认错。
“血屠盟……”苏怀山霍然起身,脸色骤变,一把将柳氏母子护到身后,“他们……追上来了!”
营地里,众人齐齐色变。
苏彻眯起眼,望着那股逼近的血煞之气,苍老的脸上,凝重到了极点:“循着我们的踪迹,一路追到了这里……好一个血屠盟,好一条嗅觉灵敏的恶狼。”
“看这气息……为首的,不是血屠盟主本人。”苏怀山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沉声道,“该是他手下的亲信,率着一队人马。”
“他们……识破我们的身份了么?”柳氏搂紧了孩子,声音发颤。
她怀里的石头,仿佛也感应到了母亲那骤然收紧的臂弯、那弥漫在营地里的森然杀气,小小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紧。
可这一回,那险些因不安而躁动的气息,却被他极力地,死死按住了——仿佛他也知道此刻绝不能,再泄露分毫。
“未必。”苏彻沉吟,“若真识破了,来的就该是血屠盟主本人,而非一队探路的亲信。他们此刻,多半只是循着零星的异象痕迹追来,心存疑虑,却还未能,完全确认。”
“可若被他们照面盘查,撞破了石头的气息……”
老者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血煞之气,越来越近。
一场生死攸关的正面照面已然避无可避。
苏怀山缓缓地,将那点残存的近凡修为尽数提聚于周身。他知道,以他此刻的修为,未必是那血屠亲信的对手。可他别无选择——身后,是他拿命也要护住的妻儿,是苏家满门老小最后的指望。
“爹,带着大家,往南边的密林退。”他沉声道,眼里是决绝的战意,“这里,我来断后。”
“万一……”
“没有万一。”苏怀山打断他,回头望了一眼柳氏怀里那个安静的孩子唇边扯出一丝笑,“我说过,我苏家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走!”
那铺天盖地的传言,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一点一点朝苏家收拢。他们越想藏,这天下便越想把他们揪出来。苏怀山望着那股逼近的血煞之气,将石头死死护在身后,眼里燃起了决绝的战意。
苏怀山等尘埃暂时落下把阵势的起伏看清,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苏怀山在这片刻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随后想明可能的退路,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苏怀山看见变数露头后把眼底惊色掩住,也听清迫近的动静,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未明的风向还在暗处移动,苏怀山趁众人未散把散开的念头一一捋顺,也听清迫近的动静,不让一时的起伏打乱后手。苏怀山于脚下震动未止之际把眼底惊色掩住,随后留意未散的余波,把尚未熄灭的危险隔在更远处。苏怀山看见变数露头后先把心绪沉下,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不肯让刚得来的余地白白流失。苏怀山在那道余威退开后先把可用人手重新分开,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免得下一次冲突来得太突然。苏怀山在那道余威退开后先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再盯紧尚未厘清的细节,把能握住的主动留在自己手中。在火光忽明忽暗间,苏怀山没有催促旁人,只把目光移向关键处,并理顺余下的准备,为仍在逼近的风险留出转圜。趁敌意尚未落定,苏怀山没有催促旁人,只把原本的节奏守住,并理顺余下的准备,让身边的人能按原先的安排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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