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他绝对是疯了！”
直播间里，认证为“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的张三教授，此时正对着屏幕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出屏幕。
“那是汝窑！那是天青釉！每一块碎片的断面都承载着千年的微观信息，他竟然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去硬碰硬？”
“这是谋杀！这是对文明的谋杀！”
垃圾场内，苏辰根本听不见这些声音。
他的耳膜里全是沉重的鼓点声，那是他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苏辰的手指在剧烈颤抖，指尖的鲜血混着泥水，在天青色的瓷片上涂抹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两块碎瓷片在他的暴力按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辰，住手啊！”
王胖子在一旁急得眼珠子都红了，他想冲上去抢夺，又怕动作太大直接把东西撞碎。
“咱不播了行不行？这玩意儿要是碎了，你真要坐牢的！”
苏辰没理他。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重影重叠在一起，让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瓷片。
但在“微观概率感知”的视野里，世界是另一番模样。
瓷片断裂处的那些细小晶体，在他眼中被放大了千万倍，像是一座座犬牙交错的冰川。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冰川重新归位。
“叮！检测到宿主操作偏差，概率干涉启动。”
“修正值：0.002毫米。”
“强制咬合中……”
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苏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指尖传导到瓷片上。
原本因为手抖而错位的断面，在接触的瞬间，竟然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哒”的一声。
严丝合缝！
“卧槽？”
直播间里，原本正准备看苏辰把瓷片捏碎的黑粉们，瞬间愣住了。
“刚才那声……是不是对上了？”
“不可能吧？这种碎裂程度，没有专业仪器辅助，怎么可能对得准？”
“肯定是剧本！瓷片上肯定涂了胶水！”
赵天宇在连线画面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苏辰的手，对着麦克风冷笑：
“苏辰，你这戏演得挺全啊？是不是在指缝里藏了502？”
“大家看好了，这种暴力拼凑，只要手一松，马上就会散架！”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苏辰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体力值已经跌到了0.04%。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疼。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咸涩的刺痛感让他几乎想要闭眼。
但他不能闭。
他拿起第三块碎片。
这是器身最大的一块，边缘布满了锯齿状的裂纹。
“来吧……”
苏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他双手捧着已经初具雏形的瓷碗，将第三块碎片缓缓贴了上去。
“咔——哒！”
清脆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随后，弹幕彻底炸了。
“对上了！又对上了！”
“你们看那个缝隙……天呐，缝隙消失了！”
“张教授？张教授你还在吗？这科学吗？”
屏幕另一头的张三教授已经彻底傻了。
他摘下老花镜，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屏幕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这……这怎么可能？”
“没有粘合剂，没有支撑架，他竟然靠手感找准了微米级的咬合点？”
“这不科学……这绝对不科学！”
垃圾场内，苏辰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
“苏辰，你歇会儿吧，求你了。”
王胖子带着哭腔，手里拿着矿泉水想喂他，却被苏辰一把推开。
“别……碰我。”
苏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瓷器。
三块碎片拼凑在一起，已经显现出了汝窑洗那优雅的轮廓。
那天青色的釉面，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柔光。
就像是深邃的湖水，又像是雨过天晴后的天空。
美得惊心动魄。
也美得脆弱不堪。
“还差……最后一块。”
苏辰的目光落在脚边的泥地里。
那里躺着最后一块底座碎片，也是最关键的一块。
只要这一块按上去，这件沉睡了千年的国宝，就将在他手中重现人间。
赵天宇看着屏幕里那件逐渐成型的瓷器，心里的不安感已经膨胀到了顶点。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他在休息室里疯狂咆哮，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助理。
“给我带节奏！说那是塑料做的！说那是拼图！”
“绝对不能让他拼好！”
直播间里，水军再次疯狂刷屏。
“大家别被骗了！这肯定是某种新型的魔术道具！”
“就是，哪有古董能这么拼的？苏辰你当这是乐高呢？”
“有种你把它举起来转一圈啊！看它掉不掉！”
苏辰根本不理会这些杂音。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最后一块底座碎片。
冰凉的触感，让他濒临崩溃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点。
体力值：0.02%。
视线开始发黑。
苏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脱离肉体，四周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灵。
他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起！”
他低吼一声，抓起底座碎片，缓缓向瓷碗底部靠近。
全网千万观众，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林清雪在直升机上，死死抓着舱门的边缘，指甲深深陷入了金属缝隙中。
“快啊……苏辰，快啊……”
就在那块底座碎片即将嵌入缺口的瞬间。
原本平静的垃圾场，突然起风了。
那是化工厂特有的腥臭旋风，毫无征兆地从废墟深处卷起。
“呼——！”
狂风卷起漫天的塑料袋和破烂纸屑，像是一头狰狞的巨兽，狠狠撞在了苏辰单薄的脊背上。
苏辰本就虚脱到了极限，这突如其来的一撞，让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个踉跄。
“不好！”王胖子惊叫出声。
苏辰的双手瞬间失去平衡。
那件已经拼凑了大半、价值连城的汝窑洗，直接从他指缝中滑落。
在千万人的惊呼声中，瓷器划出一道冰冷的天青色弧线，朝着下方一块尖锐的乱石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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