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芽把嘴里的丸子咽下去，
“我不确定，散客基本都是自己开车来取的，不过除了之前在镇上的回头客，县上零买的本就不多，眼下散客这块不送，大冷天愿意为几把叶菜专门往村里扎的，也不多。
不过之前江爷住院的时候，邻床陪护的大姐，他家男人胃溃疡，买的东西都咽不下去，就咱家的菜他能吃几口，她是隔两天就来一次，之前是骑电动车，最近是打车，来一次就拎一兜走，两三天的量。”
枣儿在栗二婶膝盖上乖乖的坐着，小腮帮鼓了鼓，一片小油菜被栗二婶折了两折，喂进小嘴里，小丫头含住了，慢慢的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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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就扯到了种菜上，老爷子是没客气，连着夹了几筷子，
“别光说，尝尝。”
尝过了，确实好吃，栗二叔立刻把自己代入家长的身份，
“单位倒是省事，其实，你这品质，这口感，散客的客户群更大。”
栗芽“昂”了一声，瘪瘪嘴，
“我也知道，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
一个，”
她往窗外指了指，
“就两个棚子种青菜，去掉现在这几个食堂，饭店的，有一些宽裕的恶，但是不算太多。
最重要的是，散客送货是个大问题。
要是镇上还好点儿，当时摆摊的时候就攒了不少回头客，他们都认我这儿，稳定，一送能送一圈，和摆摊时候相比，方便省事。
但是县里不行啊，咱村到县里，开车还得多长时间呢，送货的话，暂时客户不稳定，要稳定客户需要一个阶段。
而且，县里范围实在太大了，东一个西一个的，你说说，我这点儿菜，一共才卖多少钱，还不够在县里绕圈的，再去掉来回油钱，再搭上人工，我感觉，整不好我不光白干，都得倒搭。”
这副故意卖惨的模样，把几个大人都逗乐了。
栗二叔也跟着点头，
“这倒也是。”
“就是呗，”
栗芽干脆放下筷子，
“其实最开始他们都让我在镇上摆摊，我回来再家里折腾，就是想守家待地的，二叔你说，我这个店要是在镇上，或者在县里，但是棚子在家里，那就是要先把菜送到店里，然后再往外卖，比现在还麻烦呢。”
栗二叔看着侄女一言难尽，你说说你快三十的人了，回来买院子这么折腾，又是建大棚，又是种菜种草莓的，就是为了守家待地？
这么想，他也就问出来了，
“你真这么想的？”
栗芽理所当然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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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二叔到底还是顿了顿，没忍住，又追了一嘴，
“那，以后呢？你才二十多，以后要是再找人了，大棚就在这儿，结婚之后你还能天天往回跑？”
这话一出，满桌子都安静了，老爷子瞪了眼二儿子，栗二婶也怼了他一把，真是的，大过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他们谁也没问芽芽离婚的事吗？万一真伤心呢？
栗芽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大家都看过来，她自己倒是先笑了，
“都这么看我干啥？你们不会以为我还因为离婚伤心难受吧？”
她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眼神，干脆的摆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都知道，我心大，离了就是离了，我现在这日子多好啊，我学的就是农业，现在这也算是对口发展，多好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结不结婚的我现在也不在乎，遇上合适的就试试，碰不上的话，我自己也挺好，爸妈爷爷都在身边，逢年过节的你们回来咱们就能见面，也不用看人脸色，这日子多好啊！
放心吧，我也不傻，都浪费三年了，我最分的清啥样的日子最好了。”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栗妈悄悄的抹眼睛，闺女回来后，她也没敢问，后来看她风风火火的忙起来了，她这心算是放下了，但是有时候睡不着，两口子还是犯嘀咕，闺女到底是咋想的啊？是好了还是硬撑着的？
结果闺女越来越忙，忙的跟他们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她这心也时不时的提着，她没文化，只能搭把手，怕闺女难受，想问不敢问。
这乍一听，栗妈就觉得像是身上压着的东西一下子挪走了。
栗芽也察觉到栗妈的情绪有些波动，不过农村孩子的表达方式都比较内敛，她也没劝，只是挽着栗妈的胳膊，又紧了紧，
“哎呀，好了妈，放心吧，我都多大了，能管好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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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话题的栗二叔，好半天不敢出声，看嫂子和侄女又露了笑脸，他才松了口气，夸张的“哎呦”一声，
“你们是不是搁一块商量好的，故意拿这茬吓唬我，久违饿了讹我多出几张压岁钱？”
栗芽一扬下巴，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那二叔，”
她伸出手， 白嫩嫩的手心朝上，
“不表示表示吗？”
栗峰也笑着跟着伸手，旁边栗二婶和周岚对视一眼，也抱起孩子，把孩子的小手伸出来，
“来来来，爷爷要发压岁钱了！”
栗二叔投降了，
“表示表示表示，哎呦，你个小兔崽子，你急啥？”
“爷爷，压岁钱！红包！”
“钱，包包！”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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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一通，饭桌的气氛彻底轻松了，栗峰才又把话题扯回之前，
“我打听过了，咱自己种的菜，自产自卖，如果走小程序，不用办照，送货人的话，村里其实还有一些年轻小子，有那不愿意受拘束坐班的，可能就喜欢这种方式，谁有空接一单跑一趟，算便民跑腿，只要不转卖、不加价倒腾成加工食品，就归零星劳务，不犯规。
真要往后量大了，扩建了，到时候看看是正经挂个家庭农场的名，还是怎么的，到时候再说。”
栗二叔咂了下嘴，
“那不就跟外卖一样？骑手赚抽成？现在外卖都全程封口，这个，你们想想，也不能让人抓着毛病。”
老爷子也“嗯”了一声，
“路子是正路子，不过送货的人，也不能用那些偷奸耍滑的。”
栗二叔把那半块丸子咽了，皱着眉头纠结，等他再次抬头，就愣了一下，
“诶？芽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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