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大京陛下,此番臣等千里入朝,除进贡交好之外,尚有一桩压在南诏王族心头十七年的夙愿,恳请大京陛下垂怜相助。”
帝王眸光微动,淡淡开口:“祭司但说无妨。”
巫恒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沉沉怅然与深重遗憾,字字恳切,缓缓道出那段尘封十七年的王族旧事:
“十七年前,南诏王后身怀嫡嗣,诞下一位嫡长公主,乃是吾国主与王后最珍视的掌上明珠。彼时南疆边境偶生动荡,王族为保公主安稳,遣亲信乳母护卫稚子暂避山海秘境。”
“奈何途中遭遇山洪天灾,山路崩塌,护卫尽数失联,襁褓之中的嫡公主自此流落人间,杳无踪迹。”
“十七年来,南诏举国从未放弃找寻。国主与王后日夜思女成疾,王后常年郁郁难安,缠绵病榻。吾遍历南疆山河,启祭问天,卜算星轨,终得天机指引——遗失十七年的南诏嫡公主,身在大京帝都,安稳无恙。”
一语落地,整座太和殿骤然一静。
满殿百官神色哗然,彼此悄然对视,心底皆是震惊不已。
谁也未曾想到,寻常的朝贡之礼,竟牵扯出一桩跨越十七年、横跨两国的王族秘辛。南诏嫡公主遗失多年,竟有天机卦象直指大京,此事太过离奇,太过匪夷所思。
空气静默片刻,朝堂之上悄然掀起细碎的议论之声。
帝王神色微凛,眼底掠过几分意外:“竟有此事?祭司的意思是,十七年前遗失的南诏公主,如今身在朕的大京皇城之中?”
“正是。”
巫恒重重点头,目光沉沉,带着王族十七年的执念与期许:
“天机卦象绝不会错。臣等此番入朝,一则为进贡交好,二则为寻回嫡公主,归宗认祖,慰藉王族天心。今日特借此金殿,恳请陛下允臣等在京中寻访,助南诏完成十七年夙愿。”
帝王闻言,微微颔首,心生恻然。
骨肉离散十七载,王族日夜牵挂,辗转寻访不得,这般相思苦楚,世人皆难体会。两国邦交在先,情理亦当应允,他缓缓应声:“人之常情,理所应当。朕准了,朕会下令京中官府全力配合,助贵国寻亲。”
“臣,谢陛下隆恩!”
巫恒与沐琉齐齐躬身谢恩,礼数虔诚庄重。
可就在巫恒直起身、目光随意扫过殿中林立的朝臣女眷,准备环视全场、默观气运之时——
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死死落在了静立人群之中、一身素衣清绝的苏晚卿身上。
那一瞬,风停声寂,万物失色。
整座喧嚣渐起的大殿,在他眼底彻底归于空茫,只剩那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清晰得刺眼。
巫恒浑身一震,周身沉稳肃穆的气场骤然碎裂,深邃沉稳的眼眸猛地收缩,瞳孔剧烈颤动,脸上亘古不变的淡漠肃穆,第一次出现极致的错愕与极致的震惊。
他立于原地,身形微僵,呼吸骤然凝滞,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苏晚卿,目光深沉复杂,翻涌着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与沉甸甸的沧桑怅然。
身侧的沐琉亦是心头一跳,顺着大祭司的目光望去,在看清苏晚卿眉眼面容的刹那,同样脸色剧变,眸底满是骇然与不可思议。
两人皆是南诏王族核心之人,自幼便熟读王族图谱,珍藏着历代王后、公主的画像影像,对南诏历代王族血脉容貌、气韵骨相,了然于心。
而眼前的苏晚卿——
眉眼轮廓、眼尾弧度、鼻梁骨相、下颌线条,乃至眉眼间那股清冷疏离、不染凡尘的异域气韵,与十七年前南诏王后年轻之时,几乎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清冷澄澈、藏着山河风月的眼眸,与当年温柔娴雅、冠绝南疆的南诏王后,简直如出一辙,是刻在南诏王族骨血里独有的眉眼风华,绝非大京寻常女子所能拥有。
世间容貌相似者或许有之,可骨相气韵、血脉神韵绝无复刻可能。
那是独属于南诏顶级王族的血脉风骨,清冷、通透、自带山海灵气,与中原女子的温婉制式截然不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十七年了。
他们寻访山海,踏遍南疆,问尽天命,寻遍无数相似之人,却从未见过这般极致贴合王族血脉气韵的身影。
相似的容貌或许是巧合,可深入骨血的气韵、与生俱来的南疆灵性,绝不可能是偶然!
沐琉喉头滚动,声音压到极低,带着极致的震颤,凑近巫恒身侧,轻颤着低语:
“大祭司……您看她的眉眼,太像王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了……天下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巫恒久久未曾回神,目光死死锁在苏晚卿身上,指尖微微发颤,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执掌南诏祭祀一生,观气辨脉、卜算天命从未出错。此刻远远观去,苏晚卿周身萦绕的气运流光,清贵磅礴,带着南诏王族独有的星月灵力,纯正浓郁,尊贵无双,绝非寻常世家女子该有的命格气运。
这绝对是南诏顶级王族血脉无疑!
可十七年杳无踪迹的嫡公主,怎会以大京世家贵女的身份,安然立于大京金殿之上?
疑惑、震惊、狂喜、恍惚,百般情绪交织,彻底席卷了两位南诏权贵的心神。
两人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苏晚卿,异样的目光太过醒目,很快便引得殿中众人纷纷察觉。
百官顺着二人视线望去,纷纷落在苏晚卿身上,眼底满是疑惑不解。
不知为何,南诏远道而来的祭司与王爷,竟对这位寻常列席的苏家贵女,如此失态动容?
立于宗室之列的萧宴瑾,眸光亦是微微一动。
他心思缜密、洞察人心,早已察觉异常。见南诏二人失态凝望苏晚卿,眸底瞬间掠过一丝深沉的思索,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隐隐生出几分猜想。
而人群之中的苏晚卿,心性通透敏锐,第一时间察觉到两道沉重滚烫、饱含震惊的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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