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弩之末罢了，他相信苏晚卿是在硬撑着。
他并未真的想要苏晚卿的性命。若是伤了她的性命，对他的名声也不利。
他只需微微出手，吓唬吓唬她便好了。到时候箭一射出，苏晚卿定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届时，三殿下准妃与三殿下都将颜面扫地，成为京城人眼中的笑话！
生死状落笔，字体猩红，字字落定，再无转圜余地。
内侍将两份契书恭恭敬敬呈至帝后面前核验，皇上望着那纸上工整的签名，眉头微蹙，只轻声说了句胡闹，终究未曾出言制止。
邓皇后端坐高位，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沈知瑛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脏狂跳不止，满眼皆是期待。
她静静立在人群之中，等着看苏晚卿跌落尘埃、身败名裂。
场地很快清空。
宫人将晶莹剔透的新鲜鲜果稳稳置于二人头顶，果皮饱满圆润，微风一吹，轻轻晃动，看着便脆弱无比。
一旦箭势偏斜，穿透的便不是鲜果，是人头。
侍卫递上两把长弓，制式相同，力道均等，配普通白羽箭，以示公允。
萧崇俞抬手接过长弓。他指尖摩挲弓身，将未装上箭的弓轻松拉开，姿态看着松弛又矜贵。
苏晚卿接过长弓，长弓竟有苏晚卿一半人高，显得苏晚卿小巧无比，看着有几分滑稽。
“莫说输与赢了，苏准妃能将弓拉开么？”
“别一会儿给吓尿了。”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苏准妃的出身……怕是人生第一次拿到弓箭吧！”
有刻薄的贵女冷笑道。
“你们别欺人太甚了！”周景微见此，微怒道。
“怎算欺人太甚？是苏准妃自己应的战，她若惜命，或是怕出丑，她大可不应呗。”刻薄的贵女反击道，“再者，苏准妃大可在女子组大放光彩，是她怯战，怕对上福安郡主，才自己施了下三滥手段……”
这刻薄贵女话还未说完，只见苏晚卿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贵女对上了苏晚卿那冰冷的眼神，竟打了一个寒颤，也不再多言，乖乖闭嘴了。
一直跪在一旁的温令儿见此，眼中有几分嘲讽。
一群人中，有的看笑话，有的神色嘲弄，有的却低声叹气，似乎有几分惋惜。
苏晚卿不言不语，只静静站着。她微笑着看着太子，等着他拉弓。
“每人限制射三箭！”一旁的内侍问道，“谁射第一箭？”
“我来。”萧崇俞道。
说罢，他便拿着一根箭，伸手做拉弓模样。
他抬手搭箭，动作娴熟利落，没有半分滞涩。
常年习武练箭的功底展露无遗。指尖扣住箭羽，手肘稳抬，臂膀发力瞬间将硬弓拉至满圆。
弓弦紧绷如满月，泛着凛冽的冷光。
百步之外，苏晚卿头顶那枚圆润鲜果随风轻轻摇曳，看着摇摇欲坠，极难瞄准。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嘲讽议论尽数掐断。
人人屏息凝气，目光死死钉在太子紧绷的弓弦之上。
萧崇俞唇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眼底是全然的轻蔑：“第一箭。”
他根本没想杀苏晚卿。
他要的，是一箭擦着她鬓边掠过，惊得她失态颤抖、狼狈躲闪。
他要让满堂人看清，三殿下捧在手心的准妃，不过是个徒有虚名、胆小如鼠的草包。
“嗖——！”
锐响破空，白羽箭携着疾风，瞬息掠过长空！
箭势迅猛凌厉，轨迹笔直凶狠！
台下不少贵女吓得捂住口鼻，心头骤紧，几乎不敢睁眼。
下一瞬——
弓箭擦着苏晚卿的脸颊而过！
虽只是擦中脸颊，可苏晚卿鬓边的碎发却连着一同被带走。
这箭的速度之快，若是射中了心脏，后果不堪设想……
可苏晚卿一分也没有动，她仍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萧崇俞。
“太子好箭艺。”苏晚卿笑着说道。
萧崇俞见苏晚卿神色冷静，丝毫不惧，方才心中的底气却散了一半。
“还有第二箭呢！”萧崇俞咬牙道。
他不相信苏晚卿会如此从容！
他丝毫不给苏晚卿反应时间，连忙搭上第二根箭。
拉弓，射出，箭矢破空之声传来。
“嗖——！”
这一箭丝毫不比第一箭慢，反而速度更快，带着萧崇俞狠厉的报复。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箭矢飞速擦过苏晚卿右边的胳膊。
虽只是擦过，可胳膊处的衣衫却裂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内里雪白的肌肤。
衣衫撕裂的脆响清晰刺耳，在死寂的猎场上格外突兀。
微凉的晚风灌进破开的衣料缝隙，拂过细腻雪白的肌肤，引得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惊呼。
两箭皆是贴着皮肉掠过，差之毫厘便是重伤殒命，萧崇俞早已抛开了所谓的体面，满心都是逼垮苏晚卿的戾气。
可从头到尾，苏晚卿双脚扎根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分毫未躲、分毫未颤。
她眉眼清淡，唇角甚至还凝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无惧无怯，从容得仿佛方才两道夺命箭矢，不过是拂面清风。
这般定力，看得满堂人心震撼。
萧崇俞见此，惊慌已爬上心头。
若是当场射死她，只怕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可若只是恐吓她，可苏晚卿压根不接招！
萧崇俞忽然发现苏晚卿很恐怖。她不怕死，他便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此刻，萧崇俞的拿着弓箭手竟有些颤抖了。
“太子殿下，只剩最后一箭了呢。”苏晚卿微笑着说道，话语传到萧崇俞耳中，竟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萧崇俞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与自信，他有些畏缩地拉开弓箭。
若是未将苏晚卿恐吓到，那他挑苏晚卿的意义何在？
是欺负弱女子？亦或自取其辱？
这样想着，第三箭破空而出。
嗖的一声，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苏晚卿头顶的果子。
果子应声裂开，果皮与汁水四下飞溅。
苏晚卿却毫发无伤。
见此，苏晚卿嘴边勾起一抹冷笑。
“太子的箭术似乎还需长进，三箭中竟只有一箭射中了果子。”苏晚卿冷笑着说道。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点评，如同清脆耳光，狠狠扇在萧崇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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