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搅在苍茫界待了三个月，修为依然是练气三层。
但他做了很多事情——搅黄了征收令、修整了天机阵、改造了黑市。搅屎棍的名号响彻苍茫界，但他的修为却一点没涨。
这在修真界是很不正常的。三个月的时间，普通散修至少也能从练气三层突破到练气四层。但沈搅——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每次修炼都像往沙子里倒水，灌多少流多少。
"这不正常。"沈搅对自己的灵根做了无数次检查，但测灵石显示的结果永远是——"灵根劣质"。
跟在天璇宗时一模一样。
某天深夜，沈搅独自在院子里修炼。他盘膝而坐，灵力从丹田运转，沿经脉运行一周天——然后消失了。
灵力消失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就像一个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沈搅一愣，仔细感受——那种感觉又消失了。但他确信，灵力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混沌灵根。"他低声说。
阴九幽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你的灵根很特殊""它在自行吞噬灵力筑基"。
如果——混沌灵根一直在吞噬他的灵力来筑基呢？
这意味着，他表面上修为没涨，实际上灵根内部一直在积蓄力量。积蓄够了——就是爆发的时候。
但什么时候才够？
沈搅不知道。但他知道，光靠常规修炼是等不了那么久的。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灵气来源。
第二天，沈搅去找阴九幽。
"你说的那个古修遗物——我能看看了吗？"
阴九幽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
"你想通了？"
"我没想通。我只是好奇。"沈搅说，"你说那个遗物跟混沌有关。我的灵根也跟混沌有关。说不定——我能看出什么来。"
阴九幽想了很久，最终带沈搅去了东荒矿脉深处。
矿脉的最底层，有一处封闭的洞室。洞室的门上刻着古老的符文——沈搅认不出这些符文，但他能感受到从门后传来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跟体内的那个"吞噬者"一模一样。
"我打开过一次。"阴九幽说，"里面的东西——是一块石头。"
"石头？"
"一块散发混沌色光芒的石头。"阴九幽说，"我进去之后灵力就被吸走了——吸得干干净净。差点死在里面。"
沈搅深吸一口气。
"让我进去看看。"
阴九幽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洞室的门。
洞室不大，大概三丈见方。正中间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混沌色，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沈搅踏进洞室的那一刻，体内的灵力猛地涌动起来。
混沌灵根——醒了。
他感觉到了。体内那个沉睡了十八年的东西，终于不再沉睡了。它像一头饥饿的巨兽，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开始疯狂地吸收洞室里的灵气。
石头也在发光——越来越亮。
两股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
沈搅的丹田里，灵力运行的方式忽然变了。原本循规蹈矩的灵力运转，变成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式——灵力不再沿经脉运行，而是直接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像洪水冲破了堤坝。
"这——"沈搅的脸色变了。
他的修为在涨。练气三层——练气四层——练气五层——灵力在疯狂攀升，像脱缰的野马。
练气六层——十八年的卡点，一冲而过。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沈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火烧一样。灵力太多了，多到身体快承受不住。
"停下来——"他咬着牙，试图控制灵力。
但混沌灵根不听他的。它已经饿了十八年，现在终于找到了食物——怎么可能停下来？
练气九层——
然后——
筑基。
沈搅在一瞬间突破了筑基期。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阴九幽站在洞室外，透过门缝看着沈搅身上的灵压变化，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突破了？在古修遗址里？一炷香时间从练气三层到筑基？"
洞室里，沈搅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混沌色的光芒中飘荡。
他看见了——
无数的画面。上古修士的身影。混沌灵根的起源。创世时代的秘密。
以及——一句话。
"混沌之根，万物之源。吞噬一切，方能重生。"
沈搅的意识猛地回到了现实。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灵力在体内平稳运行。修为稳定在——筑基初期。
但他的筑基跟别人不一样。他的道基是混沌色的——不是普通的金色或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混沌色。
"混沌筑基。"沈搅低声说。
他站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这是突破后的正常反应，身体还在适应新的修为。
走出洞室，阴九幽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夸张。
"你——你——"
"我突破了。"沈搅笑了笑，"谢谢你的遗址。"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沈搅老实说，"就是——进去了，然后灵力自己就涨了。大概是我的灵根跟这块石头有缘分。"
阴九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灵根——"他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不简单。"
沈搅知道他想说什么。混沌灵根的秘密，他现在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有一点他确定了——
他的修为之路，跟别人完全不同。
"阴谷主，"沈搅说，"遗址里的石头——你能让我继续研究吗？"
"可以。"阴九幽说，"但你每次进去不超过一天。我的矿脉经不起太多灵力消耗。"
"没问题。"
沈搅离开了矿脉，一路飞奔回落星宗。
筑基初期——他现在可以御剑飞行了。虽然速度比不上金丹期，但至少不用骑灵鹿了。
回到落星宗，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沈先生突破了？"陈方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筑基初期？"苏沧海的眉毛跳了两下。
"练气三层到筑基——用了三个月？"苏灵溪的眼睛瞪得溜圆。
沈搅站在落星宗的大殿里，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笑了。
"不是三个月。"他说，"是十八年。"
十八年的积累，一朝爆发。
这就是混沌灵根——不是废物，只是醒得慢。
铁憨扑通一声跪下了："沈哥！你终于不是废柴了！"
"我什么时候是废柴了？"沈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睡了个长觉。"
苏灵溪站在旁边，嘴角弯了起来。
"恭喜。"她说。
"谢谢。"沈搅看着她，"不过——我好像又欠了不少人的债。苏宗主的灵石、你的灵汤、铁憨的灵石——"
"你还记得？"苏灵溪笑了。
"当然记得。"沈搅认真地说，"我这个人最讲道理了。欠的——我一定会还。"
他看着落星宗的天空，忽然觉得——天域的天璇宗，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筑基了。下一步——金丹。
然后——回家。
不是回天璇宗那个"家"。
是回去——搅秦寒渊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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