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坡残土之上，凌家族老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
方才燃烧血脉誓约拼死一战，耗尽他一生修为，同时，也让他亲眼看清了天庭的真面目。
自己赌上全族命运，拼死效忠，危急时刻，天庭只把他当作一枚消耗的弃子。
所谓天道誓约，不过是束缚世家的枷锁。
“我一生恪守天契，以为追随凌霄便是顺天而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虚妄。”老者声音沙哑，满是苍凉。
血脉之中那一道刻了千年的金色誓约烙印，光芒一点点暗淡、破碎。
千年来束缚凌家的枷锁，随着他信念崩塌，彻底瓦解。
跟随凌家族老下山的一众凌家子弟，见状哗然。
一部分凌家子弟世代受老祖教诲，根深蒂固敬畏天庭，神色悲愤：“老祖！怎能心生悔念！我们要返回山寨，固守祖训！”
另一部分年轻武者，这些日子一路亲眼见证冤案背后的种种，心中早有动摇，此刻见誓约破碎，纷纷沉默。
凌家族老缓缓摇头：“回去又能如何？天庭从来没有真正顾过我们古武世家的死活。需要我们的时候，许下山恩；局势不利，便任由我们赴死。”
“旧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他看向一旁的王新，又望向楚家家主、岳家老祖。
“我错了。世间天道，不在九天金阙，而在苍生公道。”
说完这句话，老者耗尽最后一丝生机，身躯微微一震，头颅垂落，就此气绝。
一代大宗师，就此落幕。
凌家队伍当场分裂。
半数忠于旧祖训的武者，收拾老祖遗体，转身动身返回川蜀凌家山寨，打算固守山门，继续恪守千年前的旧约。
另外一半年轻子弟，不愿再重蹈覆辙，选择留下，归附楚、岳两大世家。
消息顺着隐秘渠道传回深山凌家总寨，山寨之内再度爆发激烈内斗。凌家彻底一分为二，千年传承的古武世家，自此四分五裂。
楚家家主望着远去的那一批凌家武徒的背影，长叹一声：“千年世家，一朝风雨。皆是被天庭权斗裹挟的可怜人。”
岳家老祖点头：“往后凡间古武，不再是天庭手中的利刃。我们要自立，站在人间苍生这边。”
经此一战，楚、岳两家名声传遍隐世古武圈子。不少隐居各处的中小型古武家族，听闻太平村发生的一切，心中动摇，纷纷派人暗中前来接触。
凡间的古武格局，彻底改写。
冥府，阎罗大殿。
判官收到凡间传来的情报，合上手中卷宗：“凌家分裂，楚岳崛起，凡间古武脱离天庭掌控。这是我们莫大助力，但也埋下隐患。返回山寨那一批死忠派，依旧会成为日后的麻烦。”
古将站在殿中，铠甲之上还残留上古战场的淡淡煞气：“上古战魂依旧驻守阴阳夹缝。天庭答应和谈，可我能感觉到，九天之上，杀机并未消散。所谓议和，多半是缓兵之策。”
孟婆自忘川河畔传来话语：“王新凡躯透支过重。人道愿力威力无穷，可反噬亦重。若找不到愿力与寿元之间的平衡，就算打赢天庭，他肉身也撑不了多久。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