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新大部分精力还是扑在村里。
防返贫走访,要一户一户踏进门。
他去过独居老人李婆婆家,老人老伴早亡,子女在外打工,独自留守山村。老人家身体本就孱弱,最近夜里总做噩梦,睡不安稳,精神越来越差。
放在玄学视角,是稀薄外泄的阴煞侵扰。落在现实工作里,就是重点监测的高龄独居对象。
王新按照基层流程,联系村医上门测血压,检查身体,叮嘱按时吃药;协调邻里多照看,把老人纳入重点随访台账,隔两天就要上门看一看。
夜里老人睡梦之中,确实有淡淡的煞气萦绕房屋四周。王新不方便动用幽冥力量当众施法,只能每次到访,悄悄释放一丝经过净化的微弱幽冥气息,护住屋内,驱散细碎凶煞。不显神迹,只换来老人夜里睡得安稳一点。
李婆婆拉着他的手,连连道谢,只当是干部常来探望,心里踏实,睡眠才变好,完全不知道阴阳之间的纠葛。
人世间很多苦难,阴阳因素纠缠在一起,肉眼凡胎只能看见世俗那一面。
村里也生离死别如期而至。
一位老实本分的老农,重病多日,在一个秋雨的夜里寿终正寝。
凡间流程,家属办理后事,邻里帮忙料理白事。王新按照驻村干部的职责上门慰问,送上慰问,安抚家属情绪,帮忙对接民政的丧葬补助政策。
入夜,老人的魂魄离体,被冥冥之力牵引,安然飘向地底地府。
在地府大殿,判官核对卷宗,老农一生勤恳善良,待人宽厚,没有大过错,登记为善魂,安置在善魂偏殿,等候轮回台修复之后转世投胎。
一边是阳间哭丧送别,烟火纸钱;一边是幽冥殿宇登记功过,等候轮回。
同一件生死,两个世界两种景象。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善始善终。
几天之后,邻乡传来噩耗。
一个常年酗酒、性格暴戾的男子,酒后与人冲突,意外身亡。
死后亡魂满身戾气,满心怨恨,刚被引渡到地府,还不肯安分,嘶吼咆哮,想要挣脱拘押。阴帅亲自出手镇压,交由判官审判,核算他生前伤人、滋事的一桩桩过错,打入残存地狱接受惩戒。
凡间的新闻,只是简简单单一条邻里冲突的警情记录;到了地府,便是一桩桩要清算的善恶功罪。
王新看着凡间的警情通报,又看着地府传来的审判记录,心中感慨。
律法管得住活人,管不住死后的魂魄。人间的制裁总有局限,地府便是补全这一份公道。
但眼下地府的短板依旧刺目。
轮回台破碎,善魂只能滞留冥土,无法投胎;地狱刑殿大半损毁,很多惩戒手段残缺;没有孟婆,没有奈何桥,整套转世流程是断裂的。就算判明善恶,也只能暂时关押安置,做不到完整轮回。
想要修复这些,需要海量能量。
这天晚上,乡政府打来电话。
邻县那处古战场遗址,要开展一次民间民俗与地域历史调研,需要抽调部分基层干部过去参与实地走访调研。
机会来了。
正式的公务调研,名正言顺,可以离开太平村,去往那片大凶之地。
王新向乡里递交申请。
周建国看过申请,略有疑惑:“太平村秋收正是要紧关头,你要去外地调研?”
王新如实汇报现实理由:“古战场周边乡村,近年频发群众身体异常的情况,我想去实地了解当地民俗、乡村现状,学习那边乡村治理经验,回来也可以借鉴用到我们村。村里的工作,我已经梳理完毕,日常事务交给临时村委,重点事项电话向我同步,有紧急情况我可以随时赶回。”
周建国斟酌一番,批准了申请。
现实的手续全部办妥,一切合乎体制流程。
表面是基层干部外出调研学习,暗地里,他要奔赴凶地,搏取足以撑起地府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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