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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细沙欲与清溪去,琴瑟却道不和鸣 一

《八荒烟云传》 鼓山寒月/著, 本章共3195字, 更新于: 2026-09-09 02:17

见叶悠身形隐于天际,花可期这才敢心惊说道:“谷师兄,我俩在厨房偷偷说的话,师父他可知道了。”谷於桥嘿嘿讪笑道:“叶师叔修为深不可测,他自然能听到。我是想他若不让我俩去,自然会阻止我们。这不,你也听到你师父还给我们指了明路,咱们今晚就去吧。”花可期道:“谷师兄,师父收我以后,总是教我,修行人要有济世心怀,万不可仗了修为欺负世人。而且我以前是叫花子,每日里不去偷骗便不能填饱肚子,师父更是告诫以后再不可做这类行径的。”谷於桥听花可期说的郑重,也知此举不妥,心下大失所望,便想说不过玩笑切勿当真之类的话,又听花可期接着道:“不过师父既未阻止,又指点我俩去哪偷鸡摸狗,我想这一次师父是应允了的,那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以吗谷师兄?”谷於桥兴奋的连连搓手,又拉了花可期胳膊连连摇晃,道:“只此一次,只此一次,那咱们今晚就去吧。”

两人转身回宗,花可期将古苍宗内仔细又打扫一遍后,已到正午,便去生火做饭与谷於桥一起吃了。饭后花可期自回房中按叶悠指点继续修习。谷於桥本欲也回房调息休息,静待天黑,奈何实在心痒难挠,静坐不得,便又去望海崖别处游览一番。回来时已是傍晚,见花可期正要生火做饭,忙上前拦住道:“花师弟,咱们今晚不是得去做你说的那美味吗,这会不必做饭了,咱们留点肚子。再说这会天色已晚,咱们要不要先行下山?”花可期摇头道:“谷师兄,你远来是客,一日三餐不可短缺了。再说此时还早,我们现在下山,到时只怕那家主人还未歇息,不好下手。”谷於桥想想有理,便不再执意此时下山,但也不让花可期生火做饭,言道必须留了肚子以便晚些时候大快朵颐。花可期拗不过,就陪谷於桥说些闲话消磨时辰。

闲话几许,谷於桥渐有了困意,闭眼些许时刻,便听花可期在耳旁轻道:“谷师兄,醒一醒,咱们可以出发了。”谷於桥跳起身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花可期道:“亥时初了。”谷於桥乐道:“就等此时。走走走花师弟。”见花可期腋下夹了个小包袱,又好奇道:“花师弟,这里面装了什么?”花可期道:“是引火和调味品。”谷於桥竖了大拇指,赞道:“晚点就看师弟手艺了。”二人出了古苍宗门,一路下山而去。

这夜虽也无月,好在云稀星密,夜色倒不太稠。加上这几日花可期勤习青衣功,目力体力远胜上山之时,这一路下山道路虽艰,却无甚阻碍。有山路豁口时,小心纵跃,也能轻松跳过。虽是如此,待二人下山,寻路到了古来镇时,已是子时初刻了。

古来镇人丁不旺,五十来户人家分居官道两侧。此时夜深人静,除了偶尔几声犬吠,再无其他动静。花可期与谷於桥二人一路寻找,在镇子最北侧寻到一处大院,门口牌匾上写了“段府”二字。谷於桥先行看到,对花可期轻声叫道:“花师弟,是这里了。”花可期抬眼确认,忙将谷於桥悄悄拉到段府侧墙外蹲下,对谷於桥低声道:“谷师兄稍待,我先探探。”谷於桥大是不解,正要询问,便听花可期嘬嘴轻轻“吱吱”的叫了几声,随即便听到墙壁里面什么东西一阵扑腾,又传来几声鸡叫。谷於桥再也忍耐不住,急忙问:“花师弟,你这是?”花可期低声解释道:“我刚是在学黄鼠狼叫呢,院内有鸡,听到黄鼠狼叫就会扑腾,听的真了这才好下手。谷师兄,咱们运起不错,这鸡窝就在这围墙后面。”谷於桥大喜,就要翻身上墙,却被花可期一把拉住,听花可期说道:“谷师兄,鸡窝狗窝一般都在一处,刚刚学黄鼠狼叫,看院狗想必也惊醒了,贸然过去只会惊了狗儿,虽不怕咬,只是定会吵醒这户人家。不若你在这望风,待我去取。”谷於桥奇道:“你有办法不让狗叫?”谷於桥道:“我做叫花儿那阵,若没有对付那些狗的办法,早就饿死啦。”谷於桥不愿在外望风,对花可期商量道:“好师弟,让我和你一块去,学学你对付狗的法子。就算我不小心惊了狗,师弟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它叫不出声来。”花可期摇头道:“谷师兄,惊了狗,再去偷鸡,那便不是偷,是抢了,味道便大不一样。对付狗的法子回头我再跟谷师兄细说。”谷於桥无奈道:“既然如此,那辛苦花师弟。只是等下次,一定让我去偷,花师弟你来望风。”花可期惊疑道:“谷师兄,咱们不是说好就偷这一次了吗?”谷於桥“额”了片刻,才想道理由说道:“这个,师弟,我说的是等你有空去墨下学宫找我玩,我尽地主之谊带你去偷京城的鸡,那时候呢。”花可期想想有理,只要不是再在古苍宗附近偷鸡摸狗,师父应当不会在意,当下点点头,让谷於桥藏匿身形,自己轻身一跃,悄无声息的翻过了墙头。

见花可期翻身进院,谷於桥忙凝神倾听,果然听得院内似有一声轻轻犬吠,接着便是一声呜咽声,那犬再无声响,又听的传来几阵鸡翅扑腾声音后,围墙上黑影翻腾,花可期已经越过墙头回来,手里抓了两只肥鸡,正咕咕叫着。

谷於桥大喜,赞道:“花师弟好本事。”花可期嘻嘻一笑,说道:“谷师兄,毕竟做贼,咱们得先溜之大吉。咱们去来时溪边去架火吧,那里周围都没人户,不怕被人瞧见。”谷於桥大是赞同,低声催促道:“快走,快走。”

二人快步朝来处疾奔,过得一炷香功夫,已到了溪边,寻了块细沙无草处生火后,便就地杀鸡除毛。虽没有热水滚烫鸡身,但花可期徒手拔毛的本事已然熟练,片刻功夫,两只肥鸡已处理的干干净净。在溪水中一滚,皮润脂肥,直瞧得谷於桥瞪直了眼,肚中已经咕咕叫开了。当季已无荷叶,花可期便寻了几片宽大河草叶,将带来的调味料在鸡身上仔细涂抹均匀了,这才将其用河草叶仔细缠裹。又在河中挖来淤泥,仔仔细细的裹住了鸡身,扒开火堆,埋入地下。

谷於桥在旁见花可期杀鸡除毛腌制封泥盖火一气呵成,便要想帮忙也无从下手,等花可期忙活完,才问道:“花师弟,肥鸡这般做法我还从未见过,这是个什么名堂啊?”花可期去溪边将手洗净,边道:“谷师兄,这是我做叫花子时候从一个老叫化那学来的,跟我说这做法是我们叫花常做的,因此都叫叫花鸡。这滋味实在不错,一会谷师兄尝后便知了。”谷於桥肚中馋虫大动,忙问道:“这般烘烤,要多久可以食用?”花可期道:“约莫得一个时辰。”谷於桥听还需一个时辰,哪里还能等得住,心中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对花可期说道:“花师弟,这火也不够大,不若让我催动一下,火势入地,是不是可以早一点烘熟?”花可期急忙摆手道:“谷师兄不可的,火势若大,鸡皮便会烤的焦了,只能用小火慢慢的烘。”谷於桥叹气一声:“美事不速至,佳会不嫌迟,我等我等就是。”谷於桥见也无甚事可做,便对谷於桥道:“谷师兄,此刻无事,我还需遵师父嘱咐,静坐凝练一会。”待谷於桥应了,花可期便到一旁空旷处盘凝气,修习青衣法门。

见花可期修炼晚课,谷於桥本欲一同打坐凝练,但刚坐下不久,地下鸡肉香气已慢慢溢出地面,直入鼻中。谷於桥忙跳起身来,奔到火堆前趴身细嗅,阵阵烤鸡香气直沁心脾,忍不住哈喇长流,就想拉花可期破土取鸡,美美的吃上一顿。只是一算时间,也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已,想是应该未熟,也不忍扰了花可期静修,只好来回踱步,心中好不难耐。

也不知来回踱步多久,终于听的花可期声音响起:“谷师兄,应该熟了,可以取用了。”这话入耳,直如天籁之音,谷於桥喜不自胜,忙道:“花师弟你且歇息,我来取我来取。”说时短斧已经握在手中,朝地上轻轻一劈,带起一阵劲风,将火堆分开两边。再劈一斧时,砂石地面上分开一道小沟,花可期埋下的叫花鸡已露出沙土来。谷於桥将短斧扔到一旁,也不怕烫,两手各拿了一只叫花鸡,轻轻对碰,鸡身泥块纷纷脱落,露出油沁湿润的河草叶来。谷於桥自是知道要将这河草叶去了才可食用,当下也不顾不便,张嘴便撕咬河草叶来,眨眼间河草叶除尽,手中多了两只肉香四溢肥美无比的叫花烤鸡。谷於桥将一只叫花鸡扔向花可期,双手捧了另一只,尽力张开嘴巴,喉咙发出“吼吼”的叫声,就要全力咬上一口时,只听“嗤嗤”破空声传来,两条白丝自远处疾射而来,缠住两只叫花鸡后便将其拽回。花可期忙寻视四周,轻喝道:“是谁?”正要喊谷於桥时,只见谷於桥双眼泛红望向前方,面目狰狞如修罗在世,短斧已经握在手中,只是浑身不住颤抖,发出一声怒喝:“谁敢抢老子的叫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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