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传来细碎的石块摩擦声。
动静很轻，却在死寂的过道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瞬间闭了嘴，刚松下去的心弦再次绷紧。
张磊握紧手里的钢管，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最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随时准备上前接应。
就连那道守在门口的瘦小人形黑影，此刻也忽然僵住，周身飘荡的黑气一下停稳，轮廓微微发颤，像是打心底里忌惮深处的东西。
“里面还有别的怪物？”一名队员压着嗓子轻声问。
黑影沉默了好几秒，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无力的疲惫：“不是别的，是我自己。”
众人听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林辰目光沉静，一语点破关键：“你的意识被拆分了。”
“对。”
黑影轻轻晃动，身形看着愈发虚浮。
“极寒刚来那会儿，我被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侵体，整个人的意识直接裂开了。一半保留着生前的理智和记忆，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我；另一半彻底被戾气吞噬，只剩下最原始的狂暴本能，一直沉在这间石室最深处。”
“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头制造幻境、引诱路人，看似是在害人续命，其实是在利用外来者的心神气力，死死压着深处那半失控的自己。”
听完这番话，队员们心里瞬间通透了。
难怪之前的诡异攻击一直留有余地，只扰神、不杀命，只会困住人，不会下死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半理智残魂在刻意控制力度。
它不敢真的爆发，也不敢肆意杀戮。
因为一旦它自身情绪波动太大、力量动用过猛，深处被压制的暴戾残魂，就会立刻挣脱束缚。
“那现在怎么回事？”张磊皱眉，“它压不住了？”
“寒潮越来越凶，这片区域的阴冷一天比一天重。”黑影的气息越来越弱，轮廓淡了一圈又一圈，“我能稳住的力量越来越少，再撑下去，用不了多久，里面那东西就会彻底冲出来。”
说到这里，它顿了顿，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你们刚才经历的，已经是我尽全力压制之后的结果。要是让那半暴戾本体现身，它不会跟人对峙、不会试探，只会撕碎所有活物。”
众人后背瞬间一凉。
原来他们刚才险之又险扛下来的心神围剿，还不是这处陷阱的真正威力。
真正要命的东西，一直被藏在深处。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再度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那层看不见的阻隔。
整间石室微微震颤，墙面细缝不断蔓延，地上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每一次撞击，门口那道理智黑影的轮廓就暗淡一分。
“屏障……快碎了。”它声音发颤，彻底慌了神，“我撑不住了，制衡彻底断了。”
多年的僵持平衡，在这一刻彻底濒临崩塌。
林辰稳稳站在石室门口，快速理清了所有脉络。
这两道黑影本是同源一体，一善一暴，一稳一狂，互相压制，也互相依存。
理智的那半，靠着吸纳外力镇压暴戾；
暴戾的那半，靠着本能反噬束缚理智。
一旦任何一方彻底失衡，结局只有两种——
要么理智消散，暴戾出世为祸一方；
要么暴戾破封，整片聚集点都要遭难。
“我们没有必要对立。”林辰开口，语气平稳，“你想稳住自身，我们只是来取物资救人。现在告诉我，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
黑影深吸一口气似的沉寂片刻，随后颤声作答。
“只有你能压住它。”
“全队所有人里，唯独你的心神毫无破绽，不受任何幻听、心魔、阴冷干扰。只要你愿意借你的心念稳住屏障，就能一点点磨掉深处残魂的戾气，最后彻底同化这股暴走力量。”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保全整片区域的办法。
话音刚落，石室深处骤然炸起一阵黑风轰鸣！
压抑多年的暴戾气息瞬间暴涨，沉闷的破响从地底炸开，翻涌的黑雾疯狂席卷整间石室。
困住它多年的最后一层屏障，彻底崩裂。
真正的致命威胁，此刻彻底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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