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撕裂空间，韩宇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 是爆米花，混合着某种从无数块屏幕里蒸腾出来的、属于 "电子设备长期过载" 的焦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几百个人同时打哈欠时喷出的二氧化碳的酸腐气息。
他双脚落地，踩在一排排冰冷的金属网格地板上。抬头望去，这是一个没有天花板、也没有墙壁的巨大空间，只有屏幕。无数块悬浮的、大小不一的、从手掌大到整面墙大的屏幕，像蜂巢一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画面里全是穿着同款卫衣、拎着同款公文包的人 —— 销售。他们在各个位面里被追杀、被欺骗、被客户按在地上强迫签单，或者被某种不可名状的荒诞存在追着要好评。
空气中回荡着一种诡异的、由无数声 "买不买" 叠加而成的白噪音，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视购物直播，音量被调到了 "让你神经衰弱但还不至于耳聋" 的精准档位。
终端弹出提示：
【临时任务：同事行为数据采集。】
【任务目标：观察并记录至少 10 位同事的销售行为，提交《同行竞争力分析报告》。】
【任务奖励：无。但未完成将按《消极怠工条例》扣除当月精神股权。】
【温馨提示：本观察室为单向透明，您可见同事，同事不可见您。但请勿大声喧哗，部分同事听力敏锐。另：观察室内不提供座椅，请自备折叠凳或学会靠墙站立睡觉。】
韩宇看着这个任务，嘴角抽搐了一下。
"派一个销售去偷窥另一个销售……" 他嘟囔着，"这公司的管理艺术真是越来越抽象了。而且连椅子都不给？"
他确实没找到椅子。墙上倒是贴着一张标语："优秀销售从不坐下，因为机会是站出来的。" 标语旁边画着一个简笔画小人，正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单脚站立的瑜伽姿势，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睛是闭着的 —— 不知道是冥想还是晕过去了。
韩宇走到一块屏幕前，上面正在播放赵志高的实时画面 —— 那位 100 亿单的销冠，此刻正被一只巨大的、由愤怒构成的母鸡追着啄屁股，羽毛满天飞。赵志高一边跑一边喊："别追了！那个世界我不卖了！退货！我同意退货！" 他的公文包已经裂开了，合同纸像雪片一样撒了一路。
韩宇默默在终端上记录："赵志高，第 42 号位面，被家禽类客户追杀，姿态狼狈，建议公司为其配备 ' 动物语言翻译器 ' 及' 防啄护臀垫 '。"
他又走到下一块屏幕前。航哥哥 —— 正在一个修仙位面被当成奸细吊在城门上，下面一群修士正在投票决定是用火烧还是用雷劈。橡皮脸的终端不断弹出提示：【检测到客户情绪过激，建议立即启动 "七天无理由退货" 协议。】但他被绑着，手够不到终端，只能用脚去够，姿势像是一只被倒挂的青蛙。
韩宇幸灾乐祸地看着记录："航哥哥，第 7 号修仙位面，悬挂高度约 15 米，风速 3 级，预计还能坚持 20 分钟。建议公司为其配备 ' 紧急传送手环 '，或至少配备一把剪刀。如条件允许，可配备一位会解绳子的客户。"
他一路看下去，像逛动物园一样逛完了整个观察室。前台小王在童话位面被七个小矮人索赔精神损失费，因为卖给的 "公主系统" 导致白雪公主变成了社恐，躲在阁楼里不肯出来，小矮人们认为前台小王 "破坏了团队凝聚力"；保洁李阿姨在末日位面被丧尸追着要签名，因为她卖给丧尸的 "人类伪装系统" 效果太好，丧尸们想让她代言，还组成了 "李阿姨后援会"，举着腐烂的横幅到处追她；食堂张师傅在海底位面被章鱼缠住，因为章鱼买了他的 "八爪协调系统" 后发现还没自己的触手好用，正要求退款，但张师傅听不懂章鱼语，双方陷入了跨物种的扯皮僵局。
韩宇笑得肚子疼。这是他入职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 看同事倒霉，比他自己签单还爽。他甚至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可能是某个位面的土特产 —— 开始嗑了起来。
然后，他走到了观察室最深处的一块屏幕前。
那块屏幕很小，很暗，像是被故意调低了亮度，藏在两块大屏幕的夹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画面上显示的既不是位面，也不是战场，而是公司茶水间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一个男人正蜷缩在茶水间的储物柜里睡觉。他穿着和韩宇同款的卫衣，但已经褪色成了灰白色，上面沾满了咖啡渍和某种疑似外卖汤汁的污渍，还有一片干枯的、像是被压扁的茶叶形状的印记。他的终端放在储物柜门口，屏幕亮着，显示着一行字：
【自动打卡程序运行中。今日状态：外勤调研。】
韩宇愣住了。
他看了看屏幕下方的铭牌："第 89758 号销售 —— 陈休眠 —— 当前排名：倒数第一 —— 本周期业绩：0 单 —— 连续垫底周期：2"
这就是他的 KPI 锚点。这就是那个他要比他多 1 单的人。
韩宇凑近屏幕，眼睛瞪得滚圆，瓜子都忘了嗑。
那个男人在储物柜里翻了个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冷掉的、已经发硬的汉堡，啃了一口，然后继续睡。他的终端每隔一小时自动震动一次，弹出一条系统提示，但他连看都不看。到了下午五点，终端发出 "滴" 的一声：
【下班打卡成功。今日外勤调研时长：8 小时。获得基础积分：1 点。】
男人从储物柜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去厕所洗了把脸，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公司大门。门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步伐轻快得像是在度假。
韩宇站在屏幕前，大脑一片空白。
"…… 就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 10 万单差点捏断的手指、差点撕烂的卫衣、差点崩溃的精神状态。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只需要在储物柜里睡一天就能拿到 "基础积分" 的男人。
"我他妈……" 韩宇的声音在颤抖，"我只要确保他不努力…… 我就能躺赢？"
他像是发现了宇宙终极奥秘的哥白尼，又像是发现了公司最大漏洞的黑客，激动得浑身发抖。
"陈休眠……" 他对着屏幕念出那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位救世主的名字，"你可千万别努力啊。你睡你的，我保你的，咱们双赢。"
韩宇开始了他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次 "客户维护"—— 维护的对象不是客户，是同事。确切地说，是同事的懒惰。
他首先研究了陈休眠的生存法则。通过调取观察室的历史回放，他发现这个叫 "陈休眠" 的男人已经 perfected 了一套 "底层摸鱼生存术"，其精密程度堪比某种地下组织的行动手册：
打卡：用自动脚本，每天 9 点、18 点各一次，中间随机插入 "外勤调研" 状态。脚本代码是陈休眠自己写的，虽然简陋，但系统居然识别通过了，因为 "外勤调研" 这个状态的判定标准极其模糊 —— 只要终端 GPS 显示不在工位，就算外勤。
日报：用 AI 生成器，关键词包括 "深度市场调研"" 潜在客户触达 ""行业趋势分析"" 用户心智沉淀 "，每天 500 字，雷打不动。生成逻辑是随机排列组合，所以昨天和今天的日报有 70% 重复率，但主管从来不看。
业绩：靠 "基础积分" 续命。公司规定 "连续三个周期零单" 才触发优化，但只要每周期有 1 点基础积分 —— 来自每日打卡 —— 就不算 "零单"。陈休眠已经用这套逻辑苟了整整两个周期。
食物：靠茶水间的免费咖啡和过期饼干，偶尔点外卖，但从不离开公司超过 500 米，以防 "外勤调研" 状态被系统判定为 "旷工"。
韩宇意识到，陈休眠最大的风险不是不努力，是被饿死、被主管偶然发现、或者 AI 日报生成器崩溃。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跨越位面的 "饲养行动"。
第一步：送饭。
韩宇利用观察室的传送权限 —— 他没想到这破地方居然还能反向传送，说明公司根本不在乎销售之间互相串门，甚至可能鼓励 "内部交流"—— 每天中午准时给陈休眠的储物柜里投放一份热乎的外卖。
第一天，他送的是黄焖鸡米饭。为了不被发现，他把外卖包装成 "系统奖励" 的样子，打印了一张纸条贴在上面："恭喜您获得 ' 最佳躺平奖 '，奖品：黄焖鸡米饭一份。请继续努力，争取下周期再创佳绩。"
陈休眠第一天收到外卖时，从储物柜里探出头，愣了三秒，然后狼吞虎咽地吃了，连纸条都没看。吃完后，他把空饭盒塞回储物柜深处，继续睡。
韩宇在屏幕前握拳："很好，保持这个节奏。"
第二天，韩宇送的是麻辣烫，特意没放香菜 ——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得这个细节，可能是某种饲养员的直觉。这次他附上的纸条是："系统关怀：检测到您近期营养摄入不足，特供补充餐。公司永远与您同在。"
陈休眠吃了。然后在储物柜里放了一个空碗，碗底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梦游时写的："谢谢。但下次别放辣，痔疮犯了。"
韩宇看着那张便利贴，差点把终端摔了。"他知道？！他他妈知道有人在送？！而且他还敢提要求？！"
但他忍住了。为了 KPI，为了那个只需要比倒数第一多 1 单的美好未来，他忍了。
第三天，他送了清汤面。陈休眠吃完了，回了一张纸条："盐少了。但凑合。你是谁？"
韩宇没回。他怕暴露身份。
第二步：代写日报。
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周期中段。
陈休眠的 AI 日报生成器突然崩溃了 —— 可能是免费试用到期了，也可能是系统升级导致兼容性问题。那天早上，陈休眠的终端没能自动生成日报，屏幕上只有一个闪烁的光标，和一行红色的错误提示：
【AI 生成器错误：数据库重复率超过 99%，已触发反抄袭机制。请手动输入今日工作内容。】
陈休眠在储物柜里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屏幕，然后 —— 他又闭上了眼睛。
他没写。
韩宇在观察室里急得团团转。如果今天没有日报，主管抽查时发现异常，陈休眠就会被标记为 "行为异常"，进而被调查，进而被发现一直在摸鱼，进而被优化。一旦陈休眠被优化，倒数第一就会换人，韩宇的 KPI 锚点就没了，他的 "动态末位淘汰制" 就会指向一个未知的、可能正在疯狂签单的新倒数第一。
"不行……" 韩宇咬紧牙关，"我不能失去他……"
他连夜黑进了陈休眠的终端 —— 观察室居然有这个权限，说明公司默许销售互相黑，甚至可能把 "同事互害" 当作一种团队建设活动。
他删掉了那份空白日报，亲自代笔写了一篇：
"今日于茶水间及周边区域开展了为期 8 小时的深度市场调研，重点观察了同事们的饮水习惯与情绪波动。发现咖啡机第三档水温存在 0.5 度偏差，可能影响员工满意度。已提交内部优化建议。明日计划：继续跟进，并尝试与潜在高价值客户建立初步联系。"
韩宇写完后，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这篇日报既体现了 "工作饱和度"，又展现了 "细节洞察力"，还暗示了 "持续跟进" 和 "客户拓展"—— 完美。
陈休眠第二天醒来，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日报，在储物柜里给韩宇留了一张纸条："写得不错，但下次记得把字体从宋体改成楷体。宋体太正式了，主管会怀疑我在装逼。还有，' 潜在高价值客户 ' 是谁？茶水间里只有保洁阿姨。"
韩宇："……"
他捏着那张纸条，在观察室里站了很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休眠不是傻子。陈休眠什么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这种 "不在乎" 的境界，让韩宇感到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敬畏。
第三步：代打卡。
最惊险的一次，发生在周期截止日。
陈休眠的自动打卡脚本崩溃了。那天是周日，周期最后一天，如果陈休眠没打卡，系统会判定他 "当日旷工"，连续旷工将触发优化条款，而他本周期已经靠基础积分苟活了，一旦旷工，前面的所有努力全部作废。
韩宇在观察室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看着屏幕里还在呼呼大睡的陈休眠，又看着终端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
他启动了观察室的紧急位面跳跃功能，直接跳到了公司茶水间！
他蹲在储物柜前，用陈休眠的终端手动输入了打卡密码。但系统突然弹出了人脸识别！
韩宇急中生智，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张 P 过的、自己和粉色星云的合影，举到摄像头前。照片上，粉色星云戴着墨镜，比着剪刀手，和他本人的相似度大概只有 "都是碳基生物" 这个层面。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人脸识别通过。欢迎回来，陈休眠。】
韩宇愣了。他低头看着那张 P 得面目全非的合影，又看了看摄像头。
"这破系统……" 他骂了一句，然后迅速打卡，逃回了观察室。
他喘着粗气，看着屏幕上陈休眠的终端显示 "打卡成功"，心里涌起一种诡异的成就感。他保护了倒数第一。他保护了自己的 KPI。他保护了那个只需要多 1 单就能达标的、美好的、懒惰的未来。
然后，周期结算日到了。
韩宇坐在观察室里，嗑着瓜子，准备欣赏陈休眠以 "0 单 + 基础积分" 的成绩稳稳守住倒数第一的宝座。这样他韩宇只需要完成 1 单，就能达标。1 单！他随便找个位面，找个路人，塞给他一份合同，就能完成！
终端响了。不是结算提示，是一条系统公告，字体是金色的，带着一种 "恭喜你中奖了" 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喜庆：
【检测到销售代表 SB-89757（韩宇）存在异常协助行为：跨位面投喂（3 次）、代写工作日报（2 篇）、伪造人脸识别打卡（1 次）。】
【根据《高维公司内部互助激励条例》第 38 条，此类行为被认定为 "自愿加班" 与 "无私奉献"。】
【处理方案：将韩宇本次周期的所有额外劳动，以双倍业绩形式，奖励给被协助对象 SB-89758（陈休眠）。】
【陈休眠当前业绩：0 单 → 自动转化为：6 单。】
韩宇看着那条公告，嘴角刚要上扬 —— 陈休眠有 6 单了！虽然还是很少，但应该能保住倒数第一的位置了吧？只要他还是倒数第一，自己只需要 7 单就能达标！
他颤抖着打开排行榜，准备确认陈休眠牢牢钉在倒数第一的位置。
但排行榜刷新后，韩宇愣住了。
陈休眠的名字不在倒数第一。也不在倒数第二。甚至不在倒数第十。
他的名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第 89755 名 —— 倒数第三。安全区。刚刚好在淘汰线之外。
而倒数第一的位置，换上了一个让韩宇瞳孔地震的名字：
"周卷王 —— 当前业绩：523847 单（且每秒增加约 10 单）"
韩宇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没错，523847 单。倒数第一。
"这什么鬼？！52 万单是倒数第一？！那前面的人是多少？！"
他疯狂往上拉排行榜，发现第 89756 名是 "前台小王 —— 524001 单"，第 89754 名是 "保洁李阿姨 —— 530012 单"。整个排行榜的尾部，密密麻麻全是六位数、七位数的业绩，只有陈休眠，以一个孤零零的 "6 单"，稳稳坐在倒数第三的宝座上。
韩宇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转头看向陈休眠的屏幕。那个男人还在储物柜里睡觉，终端上弹出一条新的提示，但这条提示和其他人的都不一样 —— 字体是鎏金色的，边框还画着某种类似家徽的图案：
【系统复核完成。SB-89758（陈休眠）身份标签触发 "特殊保护机制"。】
【排名已自动调整至安全区（倒数第三）。】
【备注：保护机制由 "管理层关怀基金" 提供技术支持，不对普通员工开放查询。】
陈休眠连看都没看这条提示。他翻了个身，把终端塞到枕头底下，继续睡。
韩宇站在屏幕前，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起陈休眠的储物柜位置 —— 不是茶水间角落，是离主管办公室最近的那个柜子，门口正对着主管的霓虹灯招牌。他想起自己每次送外卖，系统都异常顺利地通过了传送审核，仿佛有人在暗中放行。他想起那张 "系统奖励" 的纸条，自己明明没有印公司 logo，但陈休眠从来没有怀疑过。
"…… 原来不是我在饲养他，" 韩宇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公司在饲养他。"
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响彻整个观察室的哀嚎：
"我他妈辛辛苦苦帮你打卡、写日报、送外卖！你居然有后台？！你居然有后台？！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给你送清汤面了！我至少送个鲍鱼捞饭啊！！！"
他的声音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回荡，惊动了隔壁屏幕里的赵志高。赵志高正在位面里被母鸡追，突然抬头对着天空喊："谁？！谁在哭？！这破公司还有人在哭？！"
韩宇被强制传送回了公司。
不是述职大厅，是厕所里的工位 —— 他的 "精神股东" 专属座位还在等着他，头顶的水管还在滴水，背后的标语还在写着 "业绩如尿，憋久了才能喷得远"。
终端弹出下周期 KPI 更新：
【动态末位淘汰制更新】
【您的新锚点：周卷王（SB-00001）】
【周卷王当前业绩：523847 单（且每秒增加约 10 单）。】
【您的下周期目标：523848 单（且持续增长）。】
【温馨提示：由于目标处于动态增长状态，建议您放弃睡眠、放弃进食、放弃思考，全身心投入追赶。】
【另：检测到您与 SB-89758（陈休眠）的互动记录，公司已自动为您开通 "同事关怀通道"。】
【您可随时向陈休眠发送慰问消息，每条消息收费：1 单业绩。当前陈休眠状态：正在储物柜里睡午觉。已读不回。备注：该消息通道为 VIP 专属，陈休眠已设置 "仅接收管理层及亲属消息"，您的消息将被转入垃圾箱。】
韩宇把终端往地上一摔。终端弹起来，完好无损，屏幕上多了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暴力倾向，已自动为您预约 ' 情绪管理培训课程 '，费用：200 单。当前精神股权余额：-250。课程讲师：陈休眠（兼职，时薪：基础积分 1 点）。"
韩宇躺在厕所的地板上，看着头顶滴水的管道，发出了今天第三声哀嚎。
白光在他脚下汇聚，下周期任务强制派发。他不知道会被传送到哪个位面，他只知道，自己要追的那个目标，正在某个末日位面里以每秒 10 单的速度疯狂签单。
而他，连那个位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在离开前的最后一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 "精神股东" 印章 —— 那个散发着鱼腥味的、荧光粉色的、洗不掉的烙印。印章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是系统刚印上去的：
"最佳饲养员（被饲养对象已觉醒后台权限）"
韩宇骂了一句，被白光吞没。
【本章完】
© 作者：大道至简却难行
本作品为原创内容，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未经作者授权，严禁私自转载、摘录、拆分、改写、洗稿或用于商业用途。如需转载或合作，请提前联系作者获得正式授权。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