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居民楼的两声枪响,像一根淬了冰的刺,深深扎进蓝弓 A 小队每个人的心里。自那之后,原本靠 “服从” 维系的默契里,多了层化不开的沉默 —— 尤其是天狼。队员们都知道这个代号背后的分量,曾经的他是队伍里最果决的尖刀,可现在,他总爱在夜里独自坐在篝火旁,指尖反复摩挲着枪身的纹路,眼神里翻涌着连自己都读不懂的迷茫。
他总在问自己:为什么他们从有记忆起就在训练营里摸爬滚打,没有童年,没有家人,生来就是为执行任务而活的尖兵?为什么他们要一次次举枪对准那些尚有温度的生命,哪怕对方只是个没攻击性的孩子,也要被贴上 “威胁” 的标签,变成冷血的执行者?这些问题像藤蔓,在他心里疯长,缠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他也能从队友眼里看到同样的挣扎:火炮擦枪时,手指会在扳机护圈上顿住,眉骨下的刀疤绷得更紧;战马不再咋咋呼呼地炫耀力气,常常对着远方的戈壁发呆,手里的压缩饼干捏得变了形;老鼠收起了总揣在兜里的微型炸弹,转而攥着块磨光滑的鹅卵石,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精灵清点医疗包时,会对着一瓶未开封的麻醉剂愣神,眼眶红了又红,却始终没说一句话。天狼知道,那场母子的任务,像一道裂痕,彻底打破了他们对 “任务” 的盲从。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新任务下达 —— 前往边境荒原,“清除疑似变异体活动的武装分子”。出发前,精灵像往常一样,给每个人递来一杯淡蓝色液体:“增强体能的营养剂,荒原风大,喝了能扛冻。”
天狼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他没注意到精灵递杯时,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那抹一闪而过的愧疚像羽毛,轻轻扫过却没留下痕迹;也没看见火炮、战马和老鼠接过杯子时,悄悄交换的眼神 —— 那杯 “营养剂” 里,早被精灵掺了特制抑制剂,能在两小时内屏蔽他们脊椎里植入的定位芯片信号。这是他们秘密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摆脱新恰依娜控制的唯一机会。
直升机轰鸣着升空,战马稳稳握着操纵杆,机身穿过云层时微微颠簸。天狼靠在机舱壁上,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沙丘,心里却渐渐泛起不安 —— 航线偏了。原定往边境森林去的方向,现在却朝着更荒凉的无人区延伸,地面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战马,航向错了。” 天狼坐直身体,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枪,语气里带着警惕,“调回去,按原计划走。”
战马的手顿了顿,操纵杆没动。副驾驶座的火炮转过身,刀疤下的眼神格外坚定:“队长,别问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信我们一次。”
“信你们?” 天狼皱紧眉头,指尖已经碰到了枪柄,“这是违抗命令,你们清楚后果。”
“队长!” 老鼠连忙凑过来,按住他的手,声音压得低,“我们没别的心思。” 精灵也跟着点头,眼眶微微泛红:“队长,就这一次,求你了。”
天狼看着他们眼里的恳切,握着枪的手慢慢松开。他不知道队友们要做什么,可相处这么久,他信他们不会害自己。
直升机最终降落在一片隐蔽的山谷里,地面上搭着几顶迷彩帐篷,帐篷外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臂章上 “曙光” 的标识在阳光下格外扎眼。天狼的瞳孔瞬间收缩,手再次摸向枪 ——【曙光】是新恰依娜认定的恐怖组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队长,别冲动!” 火炮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 天狼愣住了。这时,精灵已经掀开了帐篷门帘:“队长,进去你就懂了。”
帐篷里没什么复杂的陈设,只有一张手术台,旁边摆着消毒水、手术刀和几个无菌托盘,都是精灵从医疗包里带来的器械。火炮率先走到手术台前,脱掉上衣,露出后背 —— 在他脊椎第三节的位置,有个明显的凸起,那是新恰依娜给每个特种队员植入的定位芯片,能实时追踪位置。
“这芯片只会定位,可只要我们还带着它,就永远逃不出陈保军的掌控。” 火炮的声音低沉,“上次母子的任务后,我就联系了【曙光】,他们能提供隐蔽的地方,手术得靠我们自己人做 —— 精灵的医疗技术最好,她来帮我取,之后再帮你。”
“我先做示范,让你放心。” 火炮躺在手术台上,精灵已经戴好无菌手套,手里拿着麻醉针,“会有点疼,忍一下。” 麻醉剂缓缓注入皮肤,火炮的身体轻轻颤了颤,却没吭一声。等麻醉生效,精灵拿起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很稳,慢慢划开皮肤,小心翼翼地避开神经。
帐篷里很静,只能听到手术刀轻划皮肤的声音,还有火炮偶尔压抑的呼吸声。十几分钟后,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被夹了出来,放进托盘里,发出 “叮” 的轻响。精灵快速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伤口,火炮坐起身,后背的纱布渗出一点血,却笑着看向天狼:“好了,该你了。取了芯片,我们就不用再做那些冷血任务了。”
天狼看着托盘里的芯片,又看了看队友们期待的眼神,没有犹豫。他脱掉上衣躺在手术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台面,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轻松 —— 或许从今天起,他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我手法没精灵好,你多担待。” 火炮已经换好了无菌手套,手里拿着麻醉针,动作比精灵生涩些,却很轻。麻醉剂注入时,天狼只觉得后颈一阵轻微的刺痛,很快便没了知觉。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个母亲跪地祈求的画面,闪过队友们并肩作战的片段,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天狼能感觉到芯片被慢慢剥离,没有明显的痛感。可就在芯片即将被取出来时,帐篷外突然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帐篷顶的帆布被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手术台都跟着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 火炮猛地抬头,手里的手术刀顿了顿。
“是新恰依娜的军队!他们追来了!” 一个【曙光】成员冲进帐篷,语气急促,“抑制剂时效过了,芯片信号恢复,他们跟着定位找来的!”
几个人心里一沉 —— 抑制剂只能维持两小时,火炮的手术用了太久,信号早就暴露了。
“快!加速取出来!” 火炮说着,手里的手术刀再次动起来。可就在这时,又一声爆炸传来,帐篷猛地晃了一下,火炮没站稳,身体朝前栽了栽,手术刀也不小心伤到了天狼的脊椎神经。
天狼昏死过去之前,脑海里的记忆像被狂风卷走的沙,那些与队友并肩作战的画面、执行任务的片段、甚至那个母亲的身影,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像坠入了无底深渊,很快便昏了过去。
“队长!” 精灵惊呼着扑过来,手指探向天狼的颈动脉,还好脉搏还在,可他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
“别愣着!先把芯片取出来!” 火炮咬着牙,强行稳住手,快速将天狼体内的芯片夹了出来,扔进托盘。之后又抓起纱布,胡乱地给天狼包扎好伤口。
“快撤!军队快到帐篷门口了!” 帐篷外的枪声越来越近,战马已经发动了战车,在帐篷外喊着。老鼠和精灵连忙架起昏迷的天狼,半拖半扶地往帐篷外走。火炮抓起地上的枪,对着追来的新恰依娜士兵开枪还击,掩护他们上车。
“抑制剂!再吃一片!” 精灵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白色药片,分给战马和老鼠。几人吞下药片后,快速将天狼抬进战车后座。战马一脚油门踩到底,战车轰鸣着冲出山谷,身后的枪声和爆炸声渐渐被甩在后面。
车厢里,精灵把天狼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队长不会有事吧?”
火炮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昏迷的天狼,脸色沉重:“他死不了,暂时昏迷了,但是刚刚手术的差错,很有可能伤到了他的大脑。”
战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沙哑:“靠!”
战车在荒芜的公路上疾驰,朝着远离新恰依娜的方向驶去。然而,追击很快到来!
本书首发来自四月天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