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
卧室外面，林舟还在客厅摔摔打打。
他被沈知晚那句“收回所有资源”刺得颜面尽失，又不敢真的对她发火，只能借着家里一点零碎小事发泄戾气。
在他眼里——
妻子熬夜带娃是本分。
妻子委屈是矫情。
妻子敢反驳他、敢威胁他，就是不守妇道、不听话。
更可笑的是。
他刚刚给自己爸妈打完电话。
电话里，他半真半假告状，说沈知晚脾气变大、越来越娇气、不懂顾家、还敢威胁他事业。
乡下公婆一听，当场给足了他底气。
老两口原话：
「女人不能惯！越惯越上天！」
「家里做家务带娃本来就是女人的命，她一个富家小姐就是吃不了苦、不知足！」
「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她就得听你的！实在不听话，你就好好治治她！」
从小到大，林舟最信的就是爸妈的话。
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自私凉薄、理所当然压榨妻子，全是原生家庭养出来的。
他是典型的顶级妈宝男：
对外创业装独立强者，对内事事听父母，父母说媳妇不对，那媳妇就一定不对。
父母觉得女人该任劳任怨，他就默认沈知晚天生活该付出一切。
第二天清晨。
天刚亮。
沈知晚几乎一夜未眠。
女儿念念刚好，身体虚弱，黏她黏得紧，一晚上醒好几次找妈妈。
她顶着黑眼圈，强撑着起床做早餐、收拾满地的玩具、清洗昨晚堆积的餐具、给孩子准备清淡辅食。
而林舟？
睡到日晒三竿。
他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看孩子，不是问一句她累不累。
而是坐在餐桌前，皱着眉挑剔。
“早餐怎么又是粥？没煎蛋？没煮包子？”
“你天天在家做饭，连个像样的早餐都做不出来？”
沈知晚手上还沾着水渍，淡淡回：“念念刚好，只能吃清淡的。”
林舟嗤了一声，满脸不耐，完全不体谅，只顾自己口舌之欲：
“她吃她的，我吃我的。你就不会多做一点？伺候孩子顺便伺候我，很难？”
伺候。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知晚心里。
五年婚姻。
她是妻子、是保姆、是育儿嫂、是他的资源提款机、是他全家免费劳动力。
唯独不是被疼爱的人。
更让她窒息的是，没过半小时，公婆的视频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免提一开，农村婆婆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句句都是规矩打压：
“知晚啊，你昨晚又跟阿舟吵架了？”
“不是我说你，女人家要温顺，要听话，男人在外打拼不容易，你不能总闹脾气！”
“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本来就是女人分内事，哪个女人不这样？就你娇气！”
“阿舟现在事业越来越好，你该多扶持他、多顺着他，别拖男人后腿！”
公公跟着补了一句，语气更加古板刻薄：
“过日子要懂本分。男人主外，女人主内。
你在家不赚钱，就该把家里伺候得妥妥帖帖，别事事跟男人争对错。”
字字句句，理所当然。
他们看不见她熬夜带娃的狼狈。
看不见她撑起整个家的琐碎。
看不见她娘家砸钱铺路成全他们儿子的风光。
他们只看见——
自己儿子是男人，高高在上。
她是媳妇，就该任劳任怨、低头听话、无私奉献。
林舟坐在一旁，全程默认。
他甚至点头附和：
“听见没？爸妈说的没错，你就是太矫情了。以后少闹情绪，好好顾家。”
他从来不会护着她。
永远站在他爸妈那边，一起审判她、挑剔她、否定她的所有辛苦。
这一刻，沈知晚心里那根撑了五年的弦，彻底断了。
以前她总想着：
孩子还小、日子能磨合、他只是不懂、公婆只是思想老旧、忍忍就过去了。
可忍到最后。
她忍出的是丈夫自私冷漠、婆家理所当然、全家吸血PUA。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所有温情彻底归零。
她没跟公婆争辩，也没再跟林舟吵一句。
只是默默抱过害怕怯生生看着屏幕的女儿，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房门隔绝了外面一家三口的理所当然和居高临下。
她靠着门板，疲惫到极致，眼眶发酸，却再也流不出眼泪。
外面。
客厅里的林舟还在跟父母谈笑风生。
婆婆笑着叮嘱：“等过段时间我们过去住，好好教教她规矩，女人就是要慢慢磨性子！”
林舟毫无异议，甚至轻笑应声：“嗯，爸妈你们多说说她，她就是被我惯坏了。”
惯坏？
沈知晚隔着门板听见，唇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笑。
好。
真好。
既然你们全家都觉得，是我不懂事、是我矫情、是我被惯坏了。
那接下来。
我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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