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里第八天。王皓在迷雾沼泽深处，找到了那座遗迹。遗迹的入口是一扇半掩的石门，门上刻着一条蛇——首尾相衔，和金色徽章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正要推门，系统提示弹出来：【警告：您的现实设备电量不足，请及时下线充电。】王皓看了一眼电量：3%。他骂了一声，只能原地下线。摘下头盔，出租屋里一片漆黑。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不是来电，是消息轰炸。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心就沉了下去。七条未读消息。第一条，房东："小王，房租拖了十二天了。你再不交，我就只能把房子收回来了。你尽快搬走吧。"第二条，网贷平台："【催收提醒】您的借款已逾期7天，本息合计2268元。请尽快还款，否则将影响您的征信，并安排上门催收。"第三条，他姐："王皓！妈让我问你，你到底在干什么？！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要住院，钱不够！你一个月六千的工资呢？！"第四条，他姐："王皓，你回话！"第五条，他姐："你是不是根本没找到工作？！"第六条，他姐："妈瞒着不让我告诉你，爸的咳嗽是肺癌早期，手术费要八万。家里存款只有两万。你看着办吧。"第七条，他姐："王皓，你回话啊！！"王皓坐在床边，手机举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盯着"肺癌早期"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水很凉。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头发乱糟糟的，眼下青黑，嘴唇干裂，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他忽然想起，他妈上次打电话来，说"你爸这几天老咳嗽，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他当时说："妈，我回头打钱给你。"回头。回什么头？他卡里四十三块，拿什么打钱？王皓扶着洗手台，弯着腰，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哭，又像笑。他站了很久，直起身，擦干脸，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他姐回了一条消息："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三天之内，我给你转八万。你先把爸送医院。"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戴上头盔。躺平，闭眼。"欢迎回到《朝天》。"他站在遗迹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门后，是一条幽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悬浮着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刃上流动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活着的蛇。【窥天者专属武器：蛇吻】【等级要求：10级】【攻击：？？？（随使用者等级成长）】【特效：每次攻击有10%概率触发"窥破"——无视目标防御，造成真实伤害。】王皓伸手，握住蛇吻。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像握住了一条蛇的脊背。他低头，看着匕首上流动的暗红色光芒，轻声说："我爸病了。手术费八万。""我只有三天。""所以，从今天起——""我不能再猥琐发育了。"他抬起头，看向甬道尽头的出口。外面，是迷雾沼泽。再外面，是整个朝天。"我要，开始抢了。"——他要用三天时间，从8级冲到能打钱的程度。——他要用三天时间，把那个叫"王皓"的废物，从泥里拽出来。蛇吻在他手里，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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