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周一贴榜。
理科榜在最里面，人挤人，殷玥踮脚看了半天，才在及格线边缘找到自己名字——
殷玥 62
她松了一大口气。
再往下扫，倒数第三行。
周妄 48
和上次一模一样，纹丝不动。
“哇，周妄还是周妄。”身后有人笑，“殷玥居然及格了，不会是周妄放水了吧？”
殷玥回头，是隔壁班一个男生，平时爱起哄。
“什么放水？”
“不是补习吗，听说周末图书馆——”男生挤眉弄眼，“疯狗教物理，你教他……别的？”
殷玥脸一热，没吭声，转身走。
【抓住机会！嘲讽他考得差，羞辱值+10！】
她心里：48分也挺难考的，选择题全蒙C还能得50呢。
周妄能听见这句，在楼梯上方停了一步。
——她不仅不嫌他笨，还在替他找借口。
上午课间，老陈在讲台上拍桌子。
“有些同学，物理不用心，心思全用在别处。周妄，你站起来。”
周妄站起来，懒洋洋。
“48分，你周末补习补到哪儿去了？”
“补了。”
“补出个寂寞？殷玥都及格了，你呢？”
全班看热闹。
殷玥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
【快！举手说“我教不会他”，变相骂他笨！】
她没举手。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是我，我学得慢，占了他时间。”
老陈一愣：“啊？”
“他讲了很多遍，”她声音更小，但教室里意外地静，“是我，我没听懂。”
周妄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窗格切进来，照她侧脸，睫毛垂着，嘴唇抿着，一副快被骂哭的样子。
老陈被噎住，摆手：“行了行了，下次都及格，听见没？”
周妄坐回去。
没说话，从桌肚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指间转。
是一颗薄荷糖。
下课铃一响，他把糖弹到她桌上。
“吃。”他说。
殷玥抬头：“……什么？”
“润嗓子。”他靠在椅背上，“帮我说谎，辛苦了。”
——她刚才那句“是我没听懂”，在他听来，是她把锅全背了。
中午，她回座位，发现桌洞里塞了本旧物理笔记。
不是她的。
纸页泛黄，边角卷，字迹很潦草，但公式列得极清楚，每一页旁边用红笔标了“易错”“必考”“傻子也会”。
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上面三个字，笔锋狠：
「看这个。」
没有署名。
但那“傻子也会”四个字，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能把“易错点”写得比她还整齐的人，全年级只有一个。
她把笔记抱在怀里，心跳有点快。
【检测到反派赠送私人物品！请立刻扔掉，羞辱值+20！】
殷玥翻开第一页，把脸埋进去。
纸上有很淡的墨味，还有一点，铁锈似的气味，可能是他手上旧伤蹭到的。
她小声说：“……才不扔。”
放学，她去一班后门。
这次没探头，直接进去，走到他位子边，把笔记放桌上。
“我，我看完了。”
周妄正在拆一包干脆面，手一顿：“这么快。”
“你写得很清楚。”
“哪里不清楚。”
“……都没有。”
他抬眼，盯着她：“那为什么，”手指点了点笔记封面，“你把它包了书皮。”
——她用剩下的碎花布，给他笔记包了层皮，针脚歪，但很干净。
殷玥耳根红：“怕弄脏。”
“弄脏了，就不用还了。”
“还是要还的。”
“那下次，”他说，“直接送我新的。”
【？？？这是索要定情信物吗？？？】
殷玥没听懂系统，只听懂他在讨东西。
她想了想，点头：“那……我给你写一本。”
周妄捏碎了干脆面。
脑内那个软乎乎的声音：我给他写，写满，只写给他看。
他低头，掩饰嘴角，很轻地“嗯”。
晚上，殷玥在房间写笔记。
台灯下，她一笔一划抄公式，旁边空出来，写注释。
写着写着，笔迹歪了，变成别的。
「F=ma，力改变运动，但有些力改不掉。」
「加速度再大，也追不上他看我的眼神。」
「……我在写什么啊。」
她赶紧涂掉。
窗外，很远的地方，废弃台球房阁楼。
周妄坐在唯一一张破桌子前，面前摊着她的错题本——那天顺回来的，还没还。
一页页翻。
看到她写的小字，哪怕被涂黑，也能猜出轮廓。
他手指按在涂掉的痕迹上，很久。
“加速度追不上。”
他对着空气，低声重复。
“那我就不动。”
——你跑，或者不跑，我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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