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带我和姐姐去学校报到。
高速服务区，我因晕车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再出来时，原本停车位上早已空了出来。
我在群里发消息，问他们在哪儿。
妈妈：【你没上车啊，我们还以为你上了。】
爸爸：【高速不能掉头，你自己想办法去学校吧。】
可高速上，我怎么可能找到车?
我求着爸爸回来接我。
可收到的，是哥哥冷漠的回复。
【娇娇是新生志愿者，今天不能迟到。】
【你是妹妹，要让着点姐姐。】
【乖，我们在学校等你。】
从我记事起，什么好的东西都是姐姐一个人的。
而他们教我的，永远都是孔融让梨。
后来我不争不抢，以为他们能多看我一眼。
可到头来，我却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既然如此，这个家我不要了。
1.
我拿出手机，拨通特招学校的电话。
“老师，我改主意了，我想来学校报到，请问现在还可以吗？”
老师惊喜道。
“你能想开真是太好了！”
“你可是全国物理竞赛第一名，是我们特招生，当时你不来，我们还有些失望。”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对特招生可好了，不仅免学费，后续还有公费留学的名额。”
当初我接到特招通知的时候，满心雀跃。
迫不及待赶回家，想把喜讯分享给家人。
刚到家，我就看见所有人都围在姐姐江娇身边吗，正她筛选志愿。
妈妈看见我，笑着招手。
“暖暖快过来，我们整填志愿呢。”
“你想好报哪儿了吗？”
我刚要开口，妈妈率先道：
“暖暖，妈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跟娇娇报同一个学校最合适。”
“你性子软老实，她是你姐姐，到时候在学校刚好能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从小到大，我无论考多少次第一，拿多少个奖项。
他们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可这次却在关心我报考。
那天，我天真以为，他们终于想起了我。
所以，我将特招的事咽了下去。
转头和姐姐报同一所学校。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清醒。
他们哪儿里是关心我？
不过是想让我当姐姐免费听话的保姆罢了。
“我们这边会对接你目前的学校，办理学籍调转。”
“你签好转学同意书，随时可以来校报到。”
老师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轻声应下，挂断了电话。
正午的烈日晒在我身上。
皮肤泛起细密的红疹。
刺得发烫。
我有严重的紫外线过敏，不能长时间站在太阳底下。
我连忙躲进服务区的超市里，拿出手机叫车。
这里不好打车。
一个小时。
我加了三次价。
才终于抢到一辆拼车。
到了学校，我又绕了好久才抵达宿舍。
推门进来的时候，妈妈早已帮姐姐把床铺收拾干净。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磨磨蹭蹭的，赶紧收拾东西，收拾完我们好去吃饭。”
我沉默着拎起行李，走向仅剩的空床位。
目光却骤然定格在床头的标签。
是姐姐的名字。
我顺着床位看过去。
果不其然，那张妈妈为姐姐铺好的床，正是我的名字。
看见我的目光，妈妈神色一僵，理直气壮开口。
“娇娇从小身子弱，医生特意嘱咐过，她要多晒太阳多通风，住靠窗的床位养身体。”
“你身体硬朗，住里面又不碍事。”
16岁那年搬新家。
房子只有三间卧室。
父母一间。
哥哥一间。
剩下的最后一间朝南主卧。
我满心欢喜以为是我和姐.姐的房间。
却发现屋里只摆了一张床。
妈妈当时温柔地安抚我。
“娇娇睡觉浅，两个人住会休息不好，这间房单独给她住。”
“妈妈给你准备了单独的屋子。”
她牵着我，走到二楼的阁楼。
阁楼狭窄逼仄，站直都费劲。
妈妈却说得冠冕堂皇。
“你们姐妹长大了，都需要私人空间，正好一人一间。”
爸爸跟着附和。
“阁楼隔音好，安安静静的，最适合你安心学习。”
哥哥也笑着搭话。
“这是我们特意给你布置的专属房间，比主卧还清静，你喜不喜欢？”
我抬眼望去。
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板床。
一盏昏暗的台灯。
连一张像样的书桌都没有。
可我不争。
只是乖乖听话。
往后数年，我都被困在这阁楼里。
夏日，阁楼中没空调，我热的满身痱子。
反复生长。
冬天，暖气上不来。
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可所有人对我的痛苦都视而不见。
如今，一切再次上演。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宿舍床。
下一秒，妈妈飞快伸手，将床头的标签撕下。
好似生怕我会争抢一样。
我扯了扯唇角，心底一片漠然。
这次，我不会抢了。
毕竟，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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