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域外魔气顺着金色阵锁逆流而上。
如同剧毒的墨汁流入江河，沿着万古镇魔大阵的脉络，飞快向着九州大地地脉蔓延。
中土的山川泥土开始隐隐发黑，不少草木瞬间枯萎焦死。
地脉是九州根基，地脉若是被魔源大面积污染，就算击退魔主，这片人间世界也会元气大伤，生灵会大批堕魔，后患无穷。
此刻摆在凌朔面前，又是一道残酷的两难抉择。
第一种选择：继续维持大阵围困魔主。
那就等于放任魔源持续侵染地脉，代价是九州山河遭受永久重创，亿万百姓受魔念荼毒。
第二种选择：撤去大阵枷锁，放魔主冲出阵笼。
牢笼一解，魔主不再被束缚，又恢复自由，之前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所有人族修士直面魔主无拘无束的毁灭攻势。
困，山河受损；放，浩劫临头。
死局，再一次摆在凌朔眼前。
魔主被锁链缠绕，发出张狂的大笑，魔念传遍阵内每一处角落：
“好好抉择吧，战神传人！”
“要么困死本座，葬送你们世代生存的九州大地；要么解开阵法，承受本座滔天怒火。”
“无论选哪一条，人族都逃不过覆灭结局！”
下方众多修士心神大乱，绝望的情绪开始悄悄蔓延。
不少修士已经明白其中利害，面色惨白，束手无策。
苏清月眉头紧锁，飞速思索对策，却找不到两全之法。
凌朔悬浮半空，目光俯视下方正在被魔气侵蚀的山川，又看向阵中疯狂挣扎的魔主，大脑飞速推演无数可能性。
维持大阵，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
撤阵放行，等于开门迎劫。
就在这时，他识海深处，战神残篇，再度浮现出一行古老斑驳的文字。
阵不可久困，可移囚笼，引魔离土。
凌朔心神猛然一动！
万古镇魔大阵依托九州地脉成型，但阵法本身，并非只能钉死在中土万仞魔阙原地！
可以挪动阵域，将整座牢笼连同被困住的魔主，强行扯离九州本土，拖拽到外层虚空夹缝！
虚空夹缝没有地脉，没有亿万生灵，就算大阵被魔主腐蚀破坏，也不会伤及人间山河！
但是这么做，代价无比沉重。
移动完整万古杀阵，需要巨量力量牵引，凌朔要以自身战婴作为移动阵眼，承受阵法移动全部反噬，元婴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压，甚至有战婴崩碎的巨大风险。
而且一旦去到虚空夹缝，脱离九州地脉加持，大阵力量会大幅衰减，没有大地源源不断供给力量，凌朔与魔主交战，就再也得不到山河地利的支援。
等于主动舍弃主场优势，去到一无所有的虚空夹缝，和万古魔主决一死战。
风险滔天，可这是眼下唯一能够两全的出路。
凌朔眼神迅速变得坚定。
“我有办法。”
他转头看向苏清月，声音沉稳：
“你带领所有修士切断大阵和九州地脉的深度链接，只保留基础传导。接下来，我会以战婴为阵眼，将整座阵笼，拖拽至域外虚空夹缝。”
苏清月瞳孔骤缩：“凌朔！那样你会承受全部阵力反噬！你的战婴本就已经重伤！”
“没有别的路。”凌朔淡淡开口，“留魔在九州，大地生灵必遭荼毒。引魔入虚空，至少人间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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