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冲着后面的差役大吼一声。
“给老子砸！一路砸进后院！谁敢拦着，直接打断腿！”
詹事府的差役们这半个月来被六部欺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今天有赵乾带头，这帮文弱书生硬是爆发出土匪抢山的势头。
一行人如狼似虎地冲进钱庄大堂。
账房先生吓得钻进了桌子底下。
赵乾看都没看前厅的散碎银两，径直带着赵十三和几个暗卫，顺着护院逃跑的方向杀进了后院。
后院是个极大的人工花园。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造价极其奢靡。
赵十三扯着已经翻白眼的金大牙，像拖死狗一样拖在赵乾身后。
“就在这儿了。”
赵乾停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走到假山东侧，摸索了片刻，用力按下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那座重达千斤的太湖石缓缓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赫然是一扇黑沉沉的金属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三个拳头大小的锁孔，透着一股子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被赵十三扔在地上的金大牙缓过劲来，咳出两口血沫子。
他一看赵乾找到了金库入口，不仅不慌，反而满脸怨毒地狞笑起来。
“找……找到了又怎样！”
金大牙指着那扇门，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可是百炼玄铁打造的金库大门！重八千斤！没有东家的三把精钢钥匙同时插进去，就是拿火药炸都炸不开！”
金大牙往地上啐了一口。
“赵乾，你进不去这门，就拿不到账本！今天你敢在钱庄动手，等卢大人缓过手来，定要你赵家满门抄斩！”
老李顺着台阶走下去，摸了摸那扇冰凉的玄铁门，心凉了半截。
“世子爷……这掌柜没撒谎。这门严丝合缝，火烧不透，刀劈不开。咱们没钥匙，真进不去啊。”
老李愁得直揪胡子。
“进不去，就拿不到钱。明天拿什么去接待匈奴使团啊！”
暗卫们也纷纷拔出刀，试着在门上砍了两下，只崩出几溜火星子，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金大牙在后面笑得更狂妄了。
赵乾站在门前，由着他们折腾完。
他慢慢悠悠地伸手，从怀里掏出昨晚在货栈墙缝里摸出的那个小帕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
赵乾揭开帕子，露出那把刻着“长通”二字的古朴玄铁钥匙。
金大牙的狂笑声像被刀斩断一样，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赵乾手里的钥匙，两颗绿豆眼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把主钥匙！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大牙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那是卢家老太爷亲自保管的备用主匙，全天下只有这一把，怎么会落在一个纨绔手里！
赵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走到大门正中央最大的那个锁孔前。
直接把玄铁钥匙插了进去。
然后握住锁柄，往右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机关咬合声在密闭的通道里响起。
紧接着，门内传来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巨响。
那扇号称大罗神仙也打不开的玄铁大门，就这么当着金大牙的面，缓缓向两边退开。
金大牙整个人都傻了。
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黄白之物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他知道，完了。卢家藏了十年的底裤，被赵乾扒了个精光。
大门彻底敞开。
一股夹杂着铜臭和霉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老李探头往里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几百个平米的地下空间里。
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大红木箱子。
最外面的几个箱子盖是开着的。
里面全是白花花、打着朝廷官印的五十两一锭的官银！
还有几个架子上，垒满了金灿灿的金条和成堆的珍珠玛瑙。
这哪是一个钱庄的库房，这简直就是半个国库！
“我的亲娘老子啊……”
老李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金条面前，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这起码得有三四百万两啊！”
詹事府的其他属官也跟着涌了进来，一个个眼珠子放光，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赵乾站在金库中央，满意地拍了拍手。
“李主簿，别在这号丧了！”
赵乾一脚踹在老李屁股上，大声下令。
“全都给我听好了！这里面的每一两银子，每一根金条，全都是钦犯卢昌贪墨的赃款！”
赵乾手往大门口一指。
“拿出咱们詹事府的封条！每个箱子贴三张！一两银子也不许让外人拿走！”
老李猛地从地上蹦起来，跟打了鸡血一样。
“贴！快贴！世子爷发话了，这都是咱们詹事府的公款！”
有了这笔巨款，接待匈奴使团算个屁！就是把匈奴王庭买下来都够了！
属官们立刻掏出封条，沾着口水就开始疯狂往木箱上贴。
那动作熟练得简直像是一群护食的野狗。
赵乾看着满屋子的金银，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接待使团花个几万两撑场面，剩下的，就算交接给国库，他威武侯府怎么也得扒下两层皮当跑腿费。
就在底下贴封条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钱庄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和鼎沸的人声。
“赵乾！你个无法无天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紧接着，前院传来差役阻拦的惊呼和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赵十三飞快地从台阶上跑下来，神色凝重。
“世子，不好了。”
赵十三握紧了手里的刀。
“卢文轩带着顺天府尹，领着五百多号持刀官差，把钱庄大门彻底堵死了，正往后院冲呢！”
赵十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大步挡在赵乾身前。
长公主府派来的十个暗卫也纷纷抽刀，刀身在地下金库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渗人的寒芒。
“世子，顺天府的人要是敢硬闯，咱们就杀出去！”赵十三咬着后槽牙。
赵乾却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他拍了拍官服袖子沾上的灰尘，一把按下赵十三手里的刀背。
“顺天府尹都拉出来了？这卢家二少爷还真是没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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