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直愣愣地盯着赵乾，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用最市井、最荒诞的手段，办成了最要命的差事。
这等心机，太可怕了。
赵乾把巴图挤兑得够呛，这才满意地收回了马蹄铁。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突然收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冷厉压迫。
赵乾拍了两下手。
“啪啪！”
外面的院子里，原本那些吓得直发抖的鸿胪寺侍卫迅速退下。一群身穿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汉子如鬼魅般替换了上来。
这群人没有半句废话，上来就分兵把守住鸿胪寺所有的出入口。腰间的钢刀拔出半截，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意。
这些全都是长公主秦姝拨给他的精锐暗卫。
赵乾转过头，盯着瘫在椅子上的王大人。
“王大人，戏看完了，该办正事了。”赵乾颠了颠手里的铁疙瘩，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王大人浑身一激灵，赶紧扶着椅子扶手站直了身子：“世……世子有何吩咐？”
“传我的话，鸿胪寺即刻起全面封锁。连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赵乾指了指巴图等人，“这几个匈奴使臣，请回后院客房好好歇着。没我的手令，谁敢放他们出大门一步，按通敌论处。”
巴图猛地抬起头：“你敢软禁我们？！”
赵乾根本没搭理他。
两名暗卫直接走上前，明晃晃的钢刀直接横在巴图和他手下的脖子前。
“请吧，巴图使者。本世子现在就去给你们找交代。”
赵乾转过身，大步走到王大人面前，一把揪住他官服的领子。
“现在，马上给你手下的人发牌票。带上所有能动弹的衙役，带路。”
王大人被勒得直咳嗽，脚跟都离了地：“去……去哪啊？”
“去城北康记货栈。”赵乾松开手，大步往门外走去，扔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起赃。”
鸿胪寺的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赵乾站在台阶上，看着外头熙熙攘攘的长街。他很清楚，只要那一百副无声马蹄铁从康记货栈里挖出来，整个大武朝堂就会彻底变天。
城北，康记货栈的牌匾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赵十三牵过马来，赵乾翻身上马。
“走。”
郑怀安被两个暗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他脱臼的胳膊软绵绵地垂着，脸上的水泡红得吓人，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赵乾挥了挥手，暗卫立刻会意，拖着死狗一般的郑怀安从后门绕出去，秘密押往死牢。
大堂里，王大人还在椅子上瘫着。赵乾走过去，一把揪住他官服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走啊王大人，起赃去。”
“世子……世子饶命啊！下官这腿，这腿它不听使唤啊！”王大人牙齿直打架。
赵乾根本不吃这套。他连拉带拽，硬是把这位鸿胪寺卿拖出了大门。
外头，几十名威武侯府的铁甲侍卫和秦姝拨给他的精锐暗卫早就集结完毕。
这阵仗极大。赵乾翻身上马，让人给王大人也牵了一匹。
王大人爬了三次都没爬上去，最后被两个侍卫连拉带托弄上了马背。
几十骑人马大张旗鼓地穿过京城主街。赵乾骑在最前面，故意走得极慢，惹得两边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很快，队伍来到了城北。康记货栈的牌匾挂在半空，大门却死死闭着。门前连个揽客的伙计都没有，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防备。
赵乾勒住缰绳，扬了扬下巴。两名暗卫上前，用力拍打厚重的木门。
“开门！鸿胪寺办案！”
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赵乾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墙头处突然冒出一个脑袋。那是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是这货栈的掌柜。
“各位官爷，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康记货栈可是正经买卖！”
掌柜隔着墙头大喊，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
“咱们东家可是朝廷里有头有脸的大员！赵世子，您平时在街上闹闹也就罢了，砸这扇门之前，您可得掂量掂量！”
王大人坐在马上，一听这话，立刻压低声音凑过来。
“世子，城北这几个大货栈，背后都有门阀撑腰。咱们连张搜查令都没有，这要是强闯，明天御史台的弹劾折子能把咱们淹了啊！”
赵乾掏了掏耳朵，转头看着墙头上的掌柜。
“本世子这辈子，最烦别人让我掂量。”
赵乾抬起马鞭，指着门外那两根用来拴马的粗大石柱。
“把那两根柱子给我撅了，当撞木用！门砸不开，今天你们谁都不许吃饭！”
侍卫们轰然领命。
几个膀大腰圆的军汉跳下马，抽出腰间的钢刀，顺着石柱底部的缝隙猛、插进去，齐喊号子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整根石柱连着底座被连根拔起。
十来个汉子抬起沉重的石柱，往后退了十几步。
墙头上的掌柜慌了神，扯着嗓子大叫：“反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来人啊！拿家伙，守住门！”
“撞！”赵十三在旁边大喝一声。
抬着石柱的军汉们怒吼着往前狂奔，石柱的一端狠狠砸在货栈的大门上。
“轰！”
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直接从门框上崩裂开来。
门轴断裂的声音刺耳难听，两扇大门带着后面的门栓，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大片灰尘。
门后面几个试图顶门的伙计被压在门板下，疼得嗷嗷直叫。
赵乾骑着马，踩着倒塌的门板进了院子。几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和暗卫鱼贯而入，立刻将整个货栈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个八字胡掌柜刚从墙头爬下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赵十三一脚踹在膝盖窝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把发寒的刀刃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刚才说你们东家是谁？”赵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掌柜咬着牙，还在硬挺：“有种你们就杀了我！今天砸了这门，你们出不了城北！”
赵乾懒得听他废话，挥了挥手。
“去把地窖挖出来。”
暗卫们立刻散开搜查。没过一柱香的功夫，后院传来几声闷响，一块伪装成水井台的青石板被整个掀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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