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经常跟那些人说话?”必安问。
“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的?”潘妮的眼睛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知音。
“那你以后不要再跟他们说话,别人就不会认为你是疯女人。”
“你跟我说话,你也是疯女人。”潘妮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必安,用她那简单到极致的逻辑,得出了这个结论。
“噗——”必安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她的逻辑无懈可击。最后,他只能摆摆手,嘟囔道:“他们……他们平时都说我是笨蛋,可从来没人说我是疯女人。”
二人越聊越投机,不过都是一些疯言疯语,外人听了只会觉得是两个精神病在交流。玉娥决定在这里住下来,第二天阿明和坤森,还有律师小唐也都来了。维塔瓦虽然是鬼魂,但还是住在自己原来的卧室,他白天躲在衣柜里,天黑了才出来。他还经常和潘妮聊天,在外人看来她更疯了,而且是对着空荡荡的衣柜说话。管家心急如焚,他不止一次地找到玉娥,希望必安和潘妮能尽快成婚。玉娥只好去找必安商量,二人关上门。“怎么样?能想通吗?我问了维塔瓦,他也同意你能娶她妹妹的。而且我觉得你们很合适,你有一双牛眼,她有一只阴阳眼,上哪去找这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玉娥靠在门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几分调侃,几分认真。
必安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铜钱,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别装深沉了。管家都快急疯了,天天催我,说潘妮现在这个样子,只有赶紧找个人结婚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了。我看他是怕潘妮的遗产被人骗走,想赶紧找个名正言顺的监护人。而你,是维塔瓦亲自‘点头’的,名正言顺。”
“我要是不答应,你会不会一直烦着我?”必安终于开口了。
“那当然!你知道我的脾气。”
“你要知道,我是不能破身的,不然一身的本事就全废了。”
“我们现在这么有钱,你这种占卜算卦的本事有没有还重要吗?我难道还指望你赚那块八毛的钱吗?”
“那你这次还叫我来泰国干什么?”必安不禁反问。
“好,算我说错话。还是有点用的,但你只需要跟她结婚,不一定要破身的。”
“好吧,我只结婚,不破身。”必安终于点头答应。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国豪说。” 玉娥高兴的走了。
婚礼是在三日后举行,因为原先要和素帕结婚都已经准备好,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位新郎。婚礼是在西那家族的一处庄园内举行。门口的名车从清晨开始就络绎不绝,排成了看不见尽头的长龙。近千位宾客盛装出席,个个都是在泰国跺一跺脚地面都要三颤的人物。商界巨擘、政界要员、军方高层以及各大家族的代表齐聚一堂。他们手持香槟,在巨大草坪上穿梭,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香水、名贵雪茄和新鲜花卉混合的馥郁气息。
乐队在临时搭建的白色舞台上演奏着悠扬的爵士乐,侍者们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行,盘中盛放着精致的鱼子酱、鹅肝挞和各色泰式点心。草坪中央,一座由上万朵白玫瑰和兰花搭建而成的巨大花拱,在南国灿烂的阳光下显得圣洁而华美,等待着新人的到来。
人们交头接耳,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都是这对新人。
“听说了吗?新郎叫必安,好像是个华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头。”一位贵妇用扇子掩着嘴,对身边的女伴说。
“我倒是听说,颂猜家的小姐精神有点问题……这该不会是一场交易吧?”另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说。
必安一改往日的随性与不羁,身着一套白色西装,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当然这些都是玉娥强迫他做的。而他身边的潘妮,则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她穿着洁白的婚纱,长发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和珍珠。她的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那双阴阳眼此刻清澈如水,没有了往日的呆滞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信赖。她紧紧牵着必安的手,小声问一旁的必安,“哥哥怎么还没来呢?”
“你不要再说疯话,你哥哥是不会来的,他已经死。”
“我才不信,你们都说他死了,可我刚才还看到他啊!”
说话间,六十名童男童女,身穿传统的泰国金色礼服,排成两列,手捧着盛满花瓣的银盘,从红毯的另一端款款走来。他们是婚礼仪式的一部分,是为新人送上祝福。二人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一直走到花拱下的主婚台前。主婚台上,玉娥和潘妮的姑姑拉莉莎早已等候在那里。她们是证婚人,要给新人致辞。玉娥一身性感的红色旗袍,开衩几乎到了大腿根,将她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必安看到她的穿着,心下暗骂,不嫌丢人啊,这跟没穿裤子有什么区别。而拉莉莎则是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脸上挂着微笑。
证婚人开始致辞,颂扬着两家的结合。宾客们都安静下来,场面庄重而和谐。玉娥用的是普通话,而拉莉莎说的是泰语。她优雅地向前一步,用温婉的语气说道:“作为潘妮的姑姑,看到她今天能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愿佛祖庇佑这对新人,愿他们的爱情如同我们西那家族的根基一样,永恒而坚固。”
致辞结束,台下的宾客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必安和潘妮开始交换戒指。这时司仪宣布“亲??吻新娘”,必安从没主动亲?吻过女孩,一时不知所措。他看向一旁的玉娥,“亲??她的嘴!” 玉娥小声提醒。
必安笨拙地凑上前去,把嘴撅得像一只公鸡,朝着潘妮的脸颊凑过去。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潘妮脸颊的那一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的后脑勺推了一把。
“哎哟!”他收势不住,整个人向前一栽,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潘妮柔软的唇??瓣上。全场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我要生孩子了。” 潘妮呢喃道。
亲一下就能生孩子?必安不太确定又看向玉娥,想得到答案。“先下去再说。”玉娥道。
二人亲完嘴,婚礼仪式便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丰盛的婚宴。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泰式菜肴和中式点心,香气四溢。乐队奏起了欢快的音乐,宾客们觥筹交错,气氛热烈而喜庆。必安和潘妮逐桌敬酒,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虽然语言不尽相通,但笑容和祝福是世界共通的语言。夜色渐深,宴会也接近尾声。在宾客们的簇拥下,必安和潘妮坐上了装饰着鲜花的婚车。车子缓缓驶离西那庄园,将喧闹和人群抛在身后。车厢内,除了司机,只剩下必安和潘妮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必安坐得笔直,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直视前方。“我要生孩子了。”潘妮不断重复说着这句话。
“潘妮,你……为什么一直说……要生孩子?” 必安忍不住问。
“你不喜欢孩子吗?” 潘妮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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