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伸手拿起那颗刻着“张若清”的黑棋，在手指间转了转。
把黑棋放回棋盘。
“修行派需要一场改革。”
云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不是那种慢慢吸纳灵气的修行，是一条新路。”
墙角的人形轮廓发出了一个声音，像是在问。
云珩转过头，看着它，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在队里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狂热和冰冷混在一起的东西。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墙角的人形轮廓飘过来，蹲在他手心的位置，微微晃动。
下一秒，云珩身上的气息猛地变了。
那不是修行派的清和灵气，也不是机械改造人的冰冷金属。
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一道缝，从里面透出一点光，但那光不暖。
那光只出现了一瞬就收回去，云珩又变回了那个温和谦逊的龙虎山弟子。
“上苍创造了诡异，让诡异长生，这不就是现成的路吗？”
他低声说。
“修行派非要跟天争，跟肉身争，跟时间争，争不过的，不如回头看看，脚下就有路。”
他把棋子一颗一颗收进棋盒，只留下那颗刻着“张若清”的黑棋，握在掌心。
“秦岭就很不错。”
他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里安静，适合做他们的坟墓，你们一生的苦修，我就笑纳了。”
第二天上午，基地上层会议室，秦卫国事件复盘会。
改造派主持，相关调查员列席。
云珩也参加了，坐在角落。
秦副部长坐在主位，机械义眼扫过在场的人。
女娲的投影在桌面上回放秦卫国失控的片段，快速而过。
“秦卫国事件，处理完毕，现在复盘。”
秦副部长的声音很平，“这件事情事发突然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虽然是这样，但也不能糊弄过去，我们搞清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他从哪里得到的诡异金属材料。”
“第二，他从哪里得到的融合办法？外面是否还有流传！”
“第三，他在哪里做的手术。”
负责调查的后勤组组长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
“材料方面，查了他的申领记录和外部采购渠道。”
“申领记录被驳回了三次，但他通过后勤科的渠道，分批调了少量材料。”
“每一笔都合规，但是总数远远不够，他的外部渠道正在排查。”
“技术方面，他的融合技术和调查局标准流程不一样。”
“标准流程是先处理，再植入，分阶段进行。”
“他用的是一次性融合法，把诡异金属直接注入核心部位，这套技术不在调查局的公开资料里。”
“手术地点方面，监控记录显示他请假的几天里没有离开金陵，手术可能是在他家里做的，或者是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点。”
秦副部长听完，点了点头：“继续查，材料渠道，技术来源，手术地点，三条线都要查到底，不急着出结论，但要搞清楚。”
然后他看向在场的人：“以后材料申领，加一道累计预警。”
“单次合规，累计超标也要拦截。”
“技术方面，非标准融合术的使用要上报。”
“手术方面，核心部位的改造必须在基地医疗中心进行。”
三条新规，干净利落。
“散会。”
会散之后，改造派的人陆续离开。
云珩走在最后，经过秦副部长身边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秦副部长看了他一眼，机械义眼里的红光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风小队办公区，当天下午。
讨论了一下秦卫国的事情后，这件失控的事情也就轻飘飘的过去了。
陆峥把平板放桌上，看着小队几个人：“今年的新人考核要开始了。”
张永抬头：“这么快？不是年底吗？”
“提前了。”
陆峥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上面决定把考核时间提前到过几天，而且这次改了规矩，考官不再由部长指定，改成各小队推荐。”
刘虹亮靠在椅背上：“推荐？推荐谁？”
陆峥看了他一眼：“推荐自己。”
办公区安静了一瞬。
“每个小队可以推荐一名考官，考官负责考核新人的实战能力，心性评估，潜力判断。”
“考官的评价直接影响新人分配。”
陆峥说。
“哪个小队的考官多，哪个小队就能优先挑选新人。”
张若清听懂了。
新人就是资源。
好苗子谁不想要？多了新人，队伍就能扩大，能接更多任务，能拿更多功勋，能在调查局里有更多话语权。
“所以，”张永说了一句，“这次考官名额，改造派和修行派会抢。”
陆峥没有否认。
“改造派人多，他们至少能拿到五个考官名额，修行派人少，但他们有几个超S级调查员，每个都有推荐权。”
“剩下的名额，才是我们这些小队的。”
刘虹亮笑了笑：“所以我们的名额，要么自己留着，要么被他们抢走。”
陆峥点头：“对。”
他看向张若清：“这次考核，风小队需要推荐一个人当考官，我考虑了一下，推荐你。”
张若清愣了一秒：“我？”
“你是二级调查员，跟队出过几次外勤，有实战经验，也有判断力。”
“你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张牌，让你当考官，上面有人会有想法。”
张若清明白了。
陆峥让她当考官，不只是因为她合适，还因为她姓张。
她这张脸放在考官席上，改造派和修行派都会多看两眼。
“行。”张若清说，“我去。”
当天下午，张若清去女娲终端查新人考核的细则。
路上经过修行派休息区，看到云珩坐在窗边翻一本古籍。
他没有抬头，但张若清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走过去的瞬间，云珩轻轻说了一句：“恭喜。”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若清脚步没停，心里却动了一下。
恭喜什么？恭喜她当考官？还是恭喜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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