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坐在深夜的黑暗里发呆,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产后那几年的画面。
原来从我生下孩子、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悄悄布好了局。
我拼尽全力生下的孩子,大出血险些撒手人寰,在床上动弹不得、虚弱不堪的时候,婆家悄无声息接管了孩子的一切。
那时候我以为是家人心疼我、替我分担,我天真的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后来我才懂。
那不是分担,是夺权。
他们一点点、一步步,把我从母亲的位置上挤下去。
孩子第一口辅食、第一次穿衣、第一次生病、第一次复查、夜里哭闹谁哄、日常冷热谁管,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轮不到我做主。
我说天热开空调,他们舍不得电费,硬生生忍着闷热捂着孩子;
我说孩子体质弱要精细养护,他们固执用老一辈的粗放方式带娃;
我说我辞职我亲自守着他长大,前夫冷冷打压我,否定我的一切,一句“你会把孩子伺候死”,彻底封死我所有当妈的路。
他们不让我管,不让我做主,不让我深度陪伴,不让我参与孩子的人生决策。
只允许我——空闲的时候过来逗一逗孩子,做一个轻松、干净、不用负责、只负责快乐的母亲。
我一旦想要伸手守护,就是我多事、我矫情、我闹事。
可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所有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外人看到的是:孩子常年在婆家生活,奶奶爸爸贴身照顾,母亲很少插手日常。
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觉得:是母亲不负责任,是母亲心狠,是母亲想逃离、想撒手、想不管孩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相——
是他们把我的手按住,把我的权利夺走,把我驱逐出孩子的生活圈。
我不是不想管。
我是被禁止管。
这场婚姻最歹毒的地方从不是争吵,不是冷战,而是这长达数年的温水煮青蛙式的剥夺。
他们慢慢架空我、孤立我、弱化我作为母亲的身份。
然后静静等着时机成熟,在法庭上轻飘飘一句话,颠倒所有黑白:
她长期不参与抚养,她不管孩子,她抛弃孩子。
每一次想到这里,我都浑身发冷,心底刺骨的恐惧翻涌上来。
我不是怕打官司。
我是怕我拼了命生下来、拼了命想守护一生的孩子,这辈子误会我、怨恨我,认定我是一个狠心抛弃他的妈妈。
我无数次萌生冲动。
八月,盛夏,我带着妈妈,趁他们不备,悄悄把我的孩子抱走,带离那个闷热压抑、处处受限的家。
我无数次幻想,只要孩子在我身边,我苦一点、累一点、被骂、被缠、被骚扰我都认。
可现实一次次把我死死按回原地。
没开庭。
没判决。
没抚养权。
没离婚生效文书。
只要我敢提前带走孩子,所有正义渠道全部失灵。
警察来了只会说:家务事。
纠纷来了只会说:家庭矛盾。
对方无休止的纠缠、蹲守、骚扰、挑衅、举报、反诉,所有后果全部由我一个人承担。
他就是熬我。
他清清楚楚拿捏住我的软肋:我有稳定工作、有体面人生、有规矩底线、我怕麻烦、怕纠缠、怕身败名裂、怕影响前途。
而他什么都不怕。
他耗得起,我耗不起。
他闹得起,我输不起。
所以最后变成了荒诞又残忍的一幕:
真正爱孩子、疼孩子、舍不得孩子、为孩子要命的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留在不被精细呵护的环境里。
而霸占孩子、控制孩子、垄断养育权、阻断母子情深的一家人,反倒成了世人眼里“辛苦带娃的好人”。
我在这场困局里,进退都是罪。
不动,是我失职。
乱动,是我犯错。
深夜的恐惧最真实,也最磨人。
我怕我的隐忍,最后变成终身的遗憾。
我怕我的克制,最后换来孩子一辈子的疏离与误解。
我怕我熬过生育的鬼门关,熬过带娃的无数个黑夜,最后落得一个“孩子不爱我、孩子恨我、我白生一场”的结局。
可即便万般煎熬,我依旧不敢冲动。
我在等。
等法律还给我公道。
等判决还给我身份。
等一纸文书,让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无人可以置喙地带走我的孩子。
现在所有的不动,不是放弃。
是一个母亲,咬碎牙齿、吞尽血泪、用尽理智的最高级的守护。
我不怕现在的苦。
我只怕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孩子长大成人,听着别人的片面之词,冷冷问我一句:
妈妈,当初你为什么不要我?
这一句话,足以击溃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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