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和他的耗战,才仅仅第二天。
可我已经被磨得、凌迟得,快要撑不住了。
今日阿姨如常上门,他当面冷下脸,语气带着彻骨的威胁,一字一句压得极重:
“你要是再来的话,我对你不客气。”
他用最蛮横的姿态,恐吓一个老实干活的长辈,只因为阿姨愿意帮我、愿意让我多见孩子一眼。
阿姨心软,不惧他的威慑,只轻声回应会继续好好带孩子。
我静静立在那个压抑的屋子里,没有即刻离开。
也就是这短短片刻,我亲眼目睹了人性最刺骨的凉薄。
我就在他身后,崩溃得无声坍塌。
我拨通公益心理咨询热线,整整二十分钟,我全程痛哭、颤抖、窒息。
所有积压的委屈、绝望、被拿捏的屈辱、日夜失眠的煎熬,全部化作止不住的泪水。
我的哭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我崩了,知道我撑不住了,知道我快要被这场拉扯碾碎了。
可他半分波澜都无。
他转过身,对着两岁的孩子温柔嬉笑,眉眼弯弯,轻松玩乐,笑得安稳又自在。
我的地狱滔天,他的岁月静好。
我的肝肠寸断,他的若无其事。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生出了最可怕、最真实的念头。
我想一死了之。
真的太累了。
无休止的精神凌迟、无边无际的拉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对抗、被人当作生育工具肆意拿捏、熬不完的失眠、流不尽的眼泪、打不赢的博弈。
我真的好想结束这一切痛苦。
死了,就不用争财产、不用争抚养权、不用对峙、不用内耗、不用夜夜惊醒。
死了,就彻底解脱了,再也没有人能拿捏我、伤害我、折磨我。
所有纷争、所有委屈、所有煎熬,一死皆空。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诱惑着我彻底放弃。
我甚至想,不如什么都不要了——
财产不要、抚养权不要、尊严不要、人生不要,
我只要解脱。
可下一秒,两股力量死死拽住了即将坠落深渊的我。
我想起我才两岁的孩子。
他那么小,软软糯糯,还在懵懂依赖世界。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能从此没有妈妈,困在那个偏执冰冷的家里,被当成私有物掌控一生。
我又想起老家年迈的父母。
他们半生操劳,只盼我安稳度日。
我若一走,我的所有苦难,会加倍反噬在他们身上,成为他们晚年一辈子跨不过的伤疤。
我想死,可我不敢死。
我万般疲惫、万般绝望、万般想逃离。
可我是孩子唯一的母亲,是父母唯一的女儿。
我没有资格解脱。
哪怕此刻心脏像被生生撕裂,哪怕每一秒活着都是煎熬,哪怕这场博弈漫长又残忍。
我只能咬碎牙齿、吞尽血泪、硬着头皮,继续熬。
为两岁稚子,为年迈双亲,
我哪怕烂在泥潭里,也必须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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