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弹窗浮出来。红色的字，像上次一样暗红：
"已找出不该存在之人：徐晚怡（未来时间线），吞噬三百一十七个因果残影后形成的'归一态'。该副本是未来灾难的预演——如果你继续在现实改变剧情、每使用一次哀鸣弦加速一次灾难、每救一人增加一条因果线，最终会耗尽自身存在，被'归一态'取代。到时候你将不再是'救人的你'，而是'吞噬因果的怪物'。”
哇，好刺激，又恐怖。
此时镜中我嘴角又大了一些。
我隔着镜面贴着她那只冰凉的手，掌心的淡金纹路在剧烈发烫，像在灼烧镜中的"她"。但她没有缩手，反而把额头抵在了镜面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镜面，她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她开口了，声音从镜面传过来，空洞洞的、带气音的，但咬字清晰有力：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把弦断了，把钥匙还回去，明天不要去竹林偷剑穗。你别动那条线，我就不来。"
开玩笑，我会听她的？
我站在镜子前，左手还贴着她那只冰凉的手掌，右手的哀鸣弦在轻微振动着。
整个客栈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寂静，变成死物，只有我和镜中的"我"隔着薄薄一层镜面，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声几乎同时起伏。
我冲她笑了一下。
"那三百一十七个人怎么办？"我问她。
镜中"我"的嘴角扬了扬。暗红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以为不会在"怪物"脸上看到的东西。她有情绪了，她愣神思考了。
我就趁她愣住的这一会，把哀鸣弦从指间抽出来，隔着镜面，在掌心淡金纹路的位置，对着镜中"我"的手心轻轻划了一道。
镜面立刻碎成千万片透明的像冰凌。
碎片落下时折射着大堂里所有的灯笼光，像流星雨。碎片坠地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像三百一十七个人同时踩碎了冰面发出的声音。
我在碎片里转身，大踏步地走向客栈大门。
天快亮了。大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线白灰色的光，不是灯笼的昏黄烛光。
我推开门的刹那，身后的大堂像被投进了一颗指令石。所有僵住的"客人"同时恢复了动作。碗筷声、笑声、哭声、咀嚼声全部涌回来，周掌柜的铜壶"咣"地砸在台面上，白衣女子留下的碎琴残屑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我毫无惧色地迈出了门槛。
外面的荒山还在，枯树还在。晨雾从山谷里漫了过来，湿乎乎的，扑在我脸上，好惬意啊。
我在门外站定一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客栈的匾额。那三个字的墨迹正在变淡，像是被人用水泼了墨，正晕染开。
门框两侧的对联也模糊了，"日进千客"的"千"字少了一竖，"夜留万魂"的"魂"字缺了半边，成了鬼。
系统浮出结算界面。墨色的字：
"裂隙副本·忘川客栈通关。"
"关键判定：已找出'不该存在之人'（徐晚怡·归一态），并完成首次对峙。副本进度30%。提示：'归一态'并未消失，仅被暂时压制。当前总死亡次数：2/7。下一副本将在五日后开启。"
我低头凝视看着掌心的淡金纹路。它在慢慢消退，但不是消失，我知道它在藏于我的掌心深处，像一颗种子被埋进肉里。
我深吸一口气，我的任务是：
明天卯时，去偷剑穗。
我舒缓身体，看向远方，清虚山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清晰。那座山上还有人睡着，有人醒着，有人端着碗等着吃早饭。三百一十七个，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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