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字门推开的那一刻,一股陈腐的霉气和凉气扑面而来,吸入鼻腔里很不舒服。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廊,两侧墙壁上嵌着排列无序的骨片,但每一片上面都打磨得光滑锃亮,能反射着我身后走廊里那些门缝中的眼睛。
我好奇得很,但不敢回头,我隐隐感觉到那些视线似乎粘在我背上,像七根无形的针扎进我的皮肉里。
窄廊尽头又是一扇门,轻轻推开,我竟然回到了大堂!像玩捉迷藏。
不对啊,是我没走楼梯,如果走楼梯的话,会怎样?
但此刻面前确实是大堂。我见过的一切,同样的方桌条凳,同样的楹联灯笼,连桌子上那杯周掌柜端给我的茶都还在原位。
看着水面,依然映着我的脸,只是杯底那只手掌翻了个面,手背朝上,指缝间夹着一根断发。
大堂里的三个"客人"也换了姿势。拄拐瞎眼老妇不再往嘴里塞东西了,她歪着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我的方向;
啃手指的孩童把整只手塞进了嘴里,探进去又拔出来,嘴角裂开了上扬的弧度;角落里那个白衣女子,琴声停了。
她摆弄着琴上的琴弦,又断了一根。
断口处是空心的,里面隐约能看到翘着一截银色细丝,在颤动,像被拨弄后尚未消散的余震。
白衣女子自顾低着头,一只手按在断弦上,断弦划破了指腹,渗出的血珠顺着琴面滑下来,滴在木纹里,渗入进去,很快就没了痕迹。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我。
我也端详着她。那张脸很干净,皮肤白皙,五官周正,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
她看我的方式和大堂里其他"客人"都不一样,没有不狰狞邪恶,甚至有点像在辨认以前认识的人。
她莞尔开口了,声音轻得像蚊蝇:"你拿了我的弦。"
我仔细听才听清。
我的左手在袖中一紧。哀鸣弦的温度又升了一截,热得我指腹上那道淡金纹路开始灼烧。刚才系统说它是"通关后结算时给的提示物",但没说它原本是琴上的弦。
我看了一眼袖口,断裂的弦丝从指缝间露出一小截,银色的,和她琴上断口处露出来的那截很像。
"你的弦断在地上,"我说,"我捡的。"
白衣女子显然不信。她看着自己琴面上的血渍,那些血渍忽然开始回涌,顺着琴弦逆着方向渗进了弦槽里。
这时断弦的断口处冒出一缕黑烟,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整个大堂里的所有"客人"同时僵住不动了。
瞎眼老妇嘴里衔着的黑色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是个干瘪的果子。
啃手指的孩童把整只手从嘴里拔出来,指节上还挂着一串黏液,但那只手完好无损,没有齿痕或伤口。
大堂里原本持续不断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哭笑交织的低语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戛然断止于这一刻。
安静,真他娘的安静,我有些无法适应般咽了口口水。
白衣女子嗖的一下从琴凳上站起来,吓了我一个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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