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如山崩般压下，燕九不退反进，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头庞然大物。
“燕九！”苏清惊呼，却被水雾迷了眼。
那赑屃虽形如巨龟，动作却快得惊人。它见燕九冲来，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燕九在空中强行扭身，黑水擦着他的衣角飞过，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好毒的东西！”
燕九借势落在赑屃伸出的前爪上，那爪子覆盖着厚重的青苔和鳞片，滑腻无比。他稳住身形，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赑屃颈侧一处微微搏动的软肉——那里有一根粗如儿臂的触须，正随着呼吸一缩一张，显然是这怪物的要害之一。
“给我断！”
燕九怒吼一声，手中断刀裹挟着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入肉，黑血喷溅。
那触须应声而断，像一条死蛇般掉落在地，还在不停抽搐。
“吼——！！！”
赑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它彻底发狂。它疯狂地甩动头颅，巨大的身躯猛地撞向孤岛的石壁。
“轰隆！”
整座孤岛剧烈摇晃，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燕九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出。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回苏清身边。
“走！”
他一把拉起苏清，指着赑屃撞出的那个缺口。
那里，原本被石壁挡住的水道显露出来，湍急的暗流正疯狂地涌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跳下去！”
“可是那是漩涡！”苏清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流，心中恐惧。
“不跳就是死！”燕九指着身后。
那发狂的赑屃已经转过身，那双燃烧的幽蓝鬼火死死盯着他们，张开大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苏清一咬牙：“好！”
燕九不再犹豫，紧紧抱住苏清，在那赑屃扑来的瞬间，纵身跃入那狂暴的漩涡之中。
“轰！”
巨大的水花溅起，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赑屃扑了个空，巨大的头颅撞在岩壁上，激起千层浪。它愤怒地咆哮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漩涡将两人卷走，消失在深邃的地下河道中。
……
水下，天旋地转。
燕九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在被无数只手撕扯。他死死护着苏清，不让她撞到周围的岩壁。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终于平缓下来。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大口喘息着。
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地下河，水流湍急，但比刚才的地下湖要安全得多。
“咳咳……我们……活下来了？”苏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四周。
燕九靠在岸边，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河水。
“嗯……”他勉强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本湿透的笔记，苦笑道，“看来那老东西的地图，还真有点用。”
苏清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走来，这个男人救了她无数次。
“燕九。”
“嗯？”
“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酒。”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这次是真的。”苏清认真地看着他，“最好的酒。”
燕九笑了，笑得有些虚弱，但很真诚。
“好。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顺着水流，向着前方那一丝微弱的光亮漂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深处，那头赑屃的咆哮声渐渐远去，仿佛在为这对亡命鸳鸯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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