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守在谷口石堆上的哨兵远远望见官道上扬起的漫天尘土,立刻敲响了挂在老槐树上示警的铜钟,“当当当”的声响撞在山壁上,惊飞了满树的寒鸦。 一千裹着黑甲的胡骑把青牛谷仅有的窄隘出口团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络腮胡胡将举着寒光闪闪的弯刀,用生硬的汉话扯着嗓子厉声喊话:“交出所有存粮和年轻女人,不然立刻踏平整座山谷,鸡犬不留!” 谷里的难民瞬间乱作一团,年轻的小伙子们红着眼抄起墙角的锄头、磨锋利的柴刀就要往谷口冲,打算和胡兵拼个你死我活。林墨却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死死拦住了他们,语气稳得没有半分波澜:“你们这样冲出去硬拼只会白白送命,到时候受伤的人没人医治,尸瘟和刀伤引发的感染立刻就会在谷里爆发,几万老弱妇孺一个都活不成。我出去和他谈。” 阿荞猛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节都捏得发白,眼眶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疯了?这些胡人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你出去就是送命!” 林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转身从药箱的暗格里拿出一包用大黄、芒硝、巴豆配好的烈性泻药,用油纸裹好藏在袖中,抬脚就稳稳走出了谷口。他一步一步走到胡将的高头大马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将军,你的士兵连夜奔袭上百里,不少人脚上冻得满是裂口生了冻疮,还有大半人吹了山风染上风寒咳得直不起腰,我这里有药方能让你的士兵三日内就痊愈。你放谷里的数万百姓一条生路,我把所有治冻疮、止风寒的药方都无偿给你。” 胡将盯着林墨的脸打量了半晌,突然纵声狂笑起来,脸上的刀疤都跟着扭曲,抬手挥着寒光闪闪的弯刀,猛地朝着林墨的肩膀劈了过去。林墨侧身往旁边一躲,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瞬间撕开一道长长的血口,温热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就在胡将攥着刀柄准备劈出第二刀的时候,他忽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惨叫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方才他接过林墨递过去的那包“治风寒的灵药”,其实是用大量巴豆调配的烈性泻药,吃下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腹中绞痛得他在雪地里满地打滚。 林墨蹲在他身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分波澜:“我能让你拉得脱肛站不起身,也能让你立刻止疼痊愈。你现在下令带着你的人退兵,我就把解药给你,还能把防冻疮的药方给你,让你的整个军队冬天行军再也不受冻疮困扰。你要是敢硬攻山谷,我提前就在谷口的饮用水源里全部下上剧毒,你这一千骑兵,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片山。” 胡将又痛又怒,却半分办法都没有。他早就听周边归顺的汉人说过这位林神医的手段,真把人逼急了,自己这一千人根本不够填命。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林墨一眼,肚子里的绞痛又窜上来,最终还是咬着牙下令退兵,带着一群浑身不自在的骑兵灰溜溜走了。 林墨攥着解药回到谷里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渗血,棉袍的袖子都浸成了深褐色。阿荞流着眼泪给他清洗伤口包扎,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林墨却扯着嘴角笑着宽慰她:“没事,至少我们把几万条人命都守住了。” 可他们刚把胡兵的队伍送走没两个时辰,就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隐患:此前胡兵的队伍里,有几个染上天花的重症士兵,曾在山谷外的废弃村落里停留过,身上携带的天花病毒,早就被往来逃难的人带到了青牛谷的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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