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顾淮和林知意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
他们将那幅图案放大投影到墙上，然后用林远笔记中记录的星纹文字典作为参考，逐一对每个圆环上的符号进行解读。这项工作远比想象中复杂——那些符号并不是简单的数字或字母，而是代表着空间维度、能量频率和时间偏移等多个参数的综合编码。
“这个编码系统很精巧。”收藏家闻讯赶来，在看到那幅图案后也加入了破解工作，“它利用了多维空间拓扑学的原理，将三维空间坐标、时间坐标和能量特征值整合到了一个平面图形中。设计这个编码的人一定对空间物理学有极深的造诣。”
“是我父亲设计的。”林知意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那他是个天才。”收藏家毫不吝啬地称赞道，“这种编码方式即使在今天的学术界也属于前沿领域，而他至少在十几年前就想到了。”
三个人分工合作：收藏家负责解析编码的数学结构，林知意负责对照星纹文字典翻译符号含义，顾淮则负责将解码后的参数代入实际宇宙模型中计算坐标位置。
第一天，他们解出了七个圆环中的四个。
第二天上午，第五个和第六个圆环也被成功解码。
到了第二天傍晚，最后一个圆环——最内层也是最复杂的一层——终于在收藏家的攻坚下被破解了。
“成了。”收藏家放下手中的数据板，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坐标已经计算出来了。”
顾淮和林知意同时凑了过去，看向数据板上显示的结果。
那是一个位于银河系猎户旋臂边缘的坐标，距离地球大约八千光年。坐标对应的位置没有标注在任何星图上，附近没有任何显著的恒星或星云，看起来只是一片普通的星际空间。
“确定没错吗？”顾淮问。
“数学上没有问题。”收藏家说，“但我不确定这个坐标指向的是什么。那个区域我曾经扫描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天体或信号源。”
“也许它隐藏在某颗不起眼的星球上。”林知意说，“或者在地下，或者在某个小行星带中。我父亲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个坐标，那里一定有东西。”
顾淮盯着那个坐标看了很久，然后做出了决定：“我们去看看。”
“什么时候？”林知意问。
“明天一早。”顾淮说，“渡鸦号刚做完维护，燃料和补给都充足。八千光年不算太远，全速航行的话，大约五天就能到达。”
林知意点了点头，没有犹豫：“好。”
收藏家看了看两人，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小心点。你们现在没有网络能量的辅助了，遇到危险只能靠自己。”
“我们知道。”顾淮说。
当晚，顾淮在房间里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必要的工具，再加上林远的笔记和那幅解码后的坐标图。他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里，放在了门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新昆仑的夜晚一如既往地宁静，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天空中繁星点点。
他摸了—那两枚护身符已经还给了林知意，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做了一个摸护身符的动作。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比邻星遗迹中的冒险，网络核心中的战斗，起源之地的发现，以及终极指令的执行。
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从一个被通缉的逃犯，到一个改变了整个宇宙格局的人。这条路走得不容易，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林知意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她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递了一杯给顾淮。
“睡不着？”顾淮接过牛奶，问道。
“有点。”林知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想到明天可能就要找到父亲留下的线索了，心里就静不下来。”
“紧张？”
“更多的是期待。”林知意说，“我已经找了太久了。从得知他还活着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寻找他。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反而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顾淮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了一丝暖意：“你父亲留下这个坐标，就是为了让你能找到他。他相信你一定能解开这个谜题。”
“你呢？”林知意转头看着他，“你相信我们能找到他吗？”
顾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相信。”
林知意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牛奶杯，轻轻地碰了一下顾淮手中的杯子。
“晚安。”她说。
“晚安。”
林知意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谢谢你，顾淮。不只是为了这次行动，而是为了所有的一切。”
顾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不用谢。”
林知意也笑了笑，然后关上门，离开了。
顾淮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着牛奶，望着窗外的星空。八千光年之外的那个坐标，究竟隐藏着什么？是林远留下的另一个研究基地？还是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但明天，他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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