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络中退出后，顾淮在房间里静坐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人打扰他。林知意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便悄悄离开了。她知道顾淮需要时间消化与余烬的对话，也需要时间为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步做好准备。
两个小时后，顾淮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径直走向会议室，在路上遇到了沈渡，只说了一句话：“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开会。”
半小时后，灰烬核心团队的成员齐聚会议室。除了林知意、沈渡、赵平川、鼹鼠之外，收藏家也列席了会议——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参加灰烬的核心会议，标志着他在团队中的地位已经从“外部顾问”上升到了“合作伙伴”。
顾淮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刚刚见了余烬。”他说，“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直起身，转向墙上的全息星图，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指向了宇宙边缘的方向：“终极指令的执行地点，不在起源之地，不在网络中，而在这里——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之间的引力平衡点。记录者告诉我，那里是原初者预设的执行坐标，只有在那个位置，指令才能覆盖整个网络，不留死角。”
赵平川迅速调出了那个坐标区域的数据：“那个区域是一片空间荒漠，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稀薄的星际介质。距离最近的补给站有三千光年。”
“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顾淮说，“一旦出发，就没有回头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鼹鼠开口问道：“执行指令的具体流程是什么样的？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流程分为三步。”顾淮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步，到达预定坐标后，我会用体内的碎片建立一个临时的能量锚点，与网络核心建立直接连接。第二步，通过这个连接，向网络发送终极指令的执行信号。第三步，等待网络响应，确认指令生效。”
“听起来很简单。”沈渡说。
“简单，但不轻松。”顾淮放下手，“最关键的是第一步——建立能量锚点。这个过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我体内的碎片可能无法单独支撑，需要外部能源辅助。”
“需要多少能量？”收藏家问。
顾淮报了一个数字。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数字相当于一艘重型巡洋舰的全部能量储备。
“我们从哪里搞这么多能量？”赵平川皱起了眉头。
“我有办法。”收藏家忽然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我收藏了一颗耗竭核心——不是仿制品，是货真价实的原版。它的能量容量足够支撑锚点的建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耗竭核心——正是当初收藏家四处收购的那种东西，也是灰烬最早盯上他的原因。原来他手里真的有一颗。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们？”赵平川的语气中带着警惕。
“因为没有必要。”收藏家平静地回答，“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盟友。现在，是时候让它发挥作用了。”
顾淮看着收藏家，点了点头：“好。那就用你的耗竭核心作为能源。”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了许多细节问题——飞船的选择、航线的规划、应急预案的制定等等。每一项都被反复推敲和确认，确保万无一失。
当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新昆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银河像一条璀璨的绸带横贯天际。
顾淮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星空。林知意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一个多月后，这片星空会不会有什么不同。”顾淮说。
“会不一样的。”林知意说，“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从根本上，一切都将不一样。”
顾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星空，目光深邃而遥远。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顾淮面前——是她父亲的那枚护身符，淡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之前借给你的那枚，你还留着吗？”
顾淮摸了摸衣领内侧，将那枚吊坠从衣服里拉了出来：“一直戴着。”
“那就好。”林知意微微一笑，“现在你有两枚了。双倍的运气。”
她把第二枚护身符塞进顾淮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了。
顾淮握着那枚还带着林知意体温的护身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枚吊坠——一枚淡蓝色，一枚深蓝色，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像是两颗微缩的星辰。
他将两枚吊坠都挂在了脖子上，然后重新抬起头，望向那片浩瀚的星空。
倒计时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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