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研究室里待了整整三天后，顾淮和林知意带着大量收获返回了地面。
林远的笔记、星图数据、以及研究室中储存的各种研究资料，全部被仔细打包，装进了他们带来的几个加固行李箱中。林知意还找到了她父亲留下的一枚备用数据密钥，可以解锁研究室主计算机中储存的全部数字化档案——这相当于获得了林远毕生研究成果的完整副本。
当他们重新钻出洞口，回到荒漠中的古城遗址时，正值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远处的沙丘在斜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温暖而苍凉的色调中。
那块沉重的石板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重新封住了洞口。沙粒被风吹动，很快覆盖了石板表面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久违的阳光和微风。地下研究室的空气虽然经过循环处理，但毕竟封闭了太久，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陈腐感。此刻重新呼吸到地表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清洗过一遍似的清爽了许多。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林知意问，抬手遮住刺眼的夕阳余晖。
“先把这些资料带回新昆仑，好好整理分析一遍。”顾淮说，“你父亲的笔记里提到了很多我们还没接触过的信息——包括那个‘起源之地’。我们需要把这些信息系统地梳理出来，然后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林知意点了点头：“我建议把这些资料复制一份，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安全地点。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同意。回新昆仑之后，让鼹鼠做一个数据备份方案。”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驱车返回最近的城镇，然后搭乘当地的交通航班前往火星轨道中转站，再从那里登上返回新昆仑的长途运输船。
返程的旅途比来时更加漫长。一方面是因为归心似箭，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随身携带的资料太过重要，每一分钟的延误都让他们感到不安。好在旅途平安无事，运输船准时抵达了新昆仑的港口。
沈渡和赵平川一起来接船。看到顾淮和林知意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沈渡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上来拍了拍顾淮的肩膀。
“怎么样？地球好玩吗？”
“挺好玩的。”顾淮说，“就是沙子有点多。”
沈渡笑了笑，目光落到他们身后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上，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来收获不小。”
“相当大。”顾淮说，“回去再说。”
一行人回到灰烬据点，将行李箱搬进会议室。顾淮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林远的笔记和那本皮革封面的册子，放在桌上。沈渡和赵平川围过来，好奇地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和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
“这些都是林远——林知意的父亲——留下的研究资料。”顾淮说，“他花了三十年的时间追踪网络的真相，足迹遍布银河系各处，甚至去过仙女座星系。他的研究成果，比我们目前掌握的加起来还要多。”
赵平川翻了翻笔记，眉头越皱越紧：“这些内容……如果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我们要严格控制知情范围。”顾淮说，“目前只有我们在座的四个人知道这些资料的存在。在没有完全理解和评估这些信息的影响之前，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
赵平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林知意从包里拿出那枚数据密钥，递给鼹鼠：“这是研究室主计算机的解锁密钥。里面有完整的数字化档案，包括星纹文字典、璨文明遗址分布图、以及我父亲对各处节点的详细考察记录。我需要你把这些数据全部拷贝出来，建立一个安全的数据库。”
鼹鼠接过密钥，郑重地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顾淮一个人坐在桌前。他再次翻开林远的笔记，翻到最后一篇完整记录的页面，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
“我找到了通往起源之地的线索。它不在银河系之内，甚至不在本星系群之中。它在宇宙的边缘，在大尺度结构的缝隙之间，在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坐标点上。”
宇宙的边缘。
顾淮抬起头，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望向夜空。新昆仑的夜晚晴朗无云，满天繁星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在那些星星的尽头，在人类目光无法触及的远方，有一个地方隐藏着关于一切的终极答案。
而他，正一步一步地向那个地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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